病体畏寒仲夏之月纩衣未舍一雨初霁欣然就曝檐下时逢饥岁百忧入怀俯仰候物率尔咏言四首

明 · 黄省曾 · 五言

原文
时雨暧初霁,中园交飞鸟
蝴蝶相参差,翩翩满芳草
万物各有适,予无好怀抱
哀疚缠绵之,肤颜成瘠稿
炎天尚挟纩,就日若冬燠
同龄多绿发,殷忧独先老
枕榻违欢悰,时一弄文藻
前路非我萦,蔬糜聊自保
人生皆有化,在昔固皆然
此形本所无,安得冀常坚
览彼架上书,陈久古圣贤
不复睹其人,千载把遗编
内有膏梁子,声迹俱寥然
嗟我苦节士,饥劬想当年
有道不获申,无由扣苍天
赖此不朽名,可以慰黄泉
鹏鹪虽殊分,所飨各有涯
天道无凉厚,人事自盈虚
盗跖宜满堂,曾颜宁得馀
匪彼金钱子,是乃圣贤儒
结发罗缃典,咏览孔氏书
岂惟玩英华,寔以咏其腴
富贵如浮云,雅抱在宣尼
饥寒岂不畏,所志良有殊
居贫展不易,绝粮诚苦辛
陶生困浔阳,孔子饥在陈
丰年恒无岁,况复遘灾迍
生民茹青草,予犹涸水鳞
茫茫行路者,谁可托交亲
举口欲告之,诵言竟回逡
君子有周急,此义久不申
藜藿犹可采,且以给昏晨
译文 / 白话释义

及时的雨刚刚停歇天气温暖起来,园子里鸟儿交错飞翔。蝴蝶上下飞舞参差不齐,轻快地在芳草间满处飞舞。万物各自有安适之处,我却没有好的心境。哀伤病痛长久缠绕着我,肌肤容颜变得消瘦憔悴。炎热的天气还穿着棉衣,靠近太阳就像冬天晒太阳取暖。同龄人大多头发乌黑,深深的忧愁却让我独自先衰老。枕榻之上没有欢乐的情绪,不时写点文章。前面的路途不是我所牵挂的,喝点稀粥姑且自我保全。人生都会发生变化,过去本来就是这样。这个身体本来是没有的,怎能期望它永远强健。看那书架上的书,陈列着古时的圣贤著作。不能再看到那些人,千年之后只能握着他们留下的典籍。世间有富贵子弟,名声和踪迹都很渺茫。可叹我这坚守苦节的人,饥饿劳苦时想起过去的日子。有治国之道却不能施展,无法叩问苍天。依靠这不朽的名声,可以告慰九泉之下的灵魂。大鹏和鹪鹩虽然天分不同,所享受的都各有边际。天道没有厚薄之分,人事却有圆满和亏虚。盗跖应该富贵满堂,曾参、颜回哪里有多余的东西。不是那些有钱之人,而是那些圣贤儒者。年少时搜罗浅黄色的典籍,诵读浏览孔子的书籍。哪里只是玩味书中的精华,实在是为了品味它的丰富内涵。富贵就像浮云一样,高雅的情怀在于孔子。饥寒难道不害怕吗,志向实在有很大差别。处于贫困中连舒展身体都不容易,断绝粮食实在是辛苦。陶渊明被困在浔阳,孔子在陈国受饥饿。丰收之年常常像没有收成一样,更何况又遭遇灾祸。百姓吃青草,我就像干涸水中的鱼。茫茫世间行路的人,谁可以托付成为亲近的朋友。开口想要告诉他,说话却又犹豫徘徊。君子有救济他人急难的品德,这个道理很久没有被伸张了。藜藿野菜还可以采来食用,姑且用来供给早晚餐食。

注释

绵衣;温暖;消瘦憔悴;欢乐的情绪;野菜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多处运用对比,如‘同龄多绿发,殷忧独先老’,将自己与同龄人对比,突出自己忧愁而早衰。‘鹏鹪虽殊分,所飨各有涯’以鹏鹪不同命运对比,阐述对命运的理解。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充满了哀伤忧愁,有对自身病痛、早衰的哀伤,如‘哀疚缠绵之,肤颜成瘠稿’;有对生不逢时、理想无法施展的愤懑,像‘有道不获申,无由扣苍天’;还有对世风的感慨,如对‘盗跖宜满堂,曾颜宁得馀’的喟叹。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描绘雨后园中飞鸟、蝴蝶、芳草的清新自然景象,又有自身贫病交加、忧愁苦闷的凄凉意境,两者相互映衬。主题思想上,主要表达了诗人在病体、饥岁中的复杂心境,既有对自身命运的悲叹,对儒家理想难以实现的痛苦,又有对坚守高洁品格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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