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戌十月二十三日大雪

宋 · 苏辙 · 五言

原文
秋成粟满仓,冬藏雪盈尺。
天意悯无辜,岁事了不逆。
谁言丰年中,遭此大泉厄。
肉好虽甚精,十百非其实。
田家有馀粮,靳靳未肯出。
闾阎但坐视,悯悯不得食。
朝饥愿充肠,三五本自足。
饱食就茗饮,竟亦安用十。
奸豪得巧便,轻重窃相易。
邻邦谷如土,胡越两不及。
闲民本无赖,翩然去井邑。
土著坐受穷,忍饥待捐瘠。
彼哉陶钧手,用此狂且愎。
天且无奈何,我亦长太息。
译文 / 白话释义

秋季收获时粮食装满了仓库,到了冬天积雪厚达盈尺。上天怜悯无辜之人,一年的农事没有不顺遂的。谁能想到在丰年之中,遭受这样严重的货币危机。钱币的肉(钱体)和好(钱孔)虽然非常精美,但名实不符(面值与实际价值不符)。农民家中虽然有余粮,但吝惜而不肯出售。里巷中的百姓只能坐视,可怜巴巴地得不到食物。早晨饥饿时希望填饱肚子,三五个(粮食)本来就足够了。吃饱后再喝茶,竟然哪里用得着十个(货币)。奸诈豪强之人得到取巧的便利,暗中把轻重(货币与粮食的价值)相互改变。邻国的粮食像土一样多,这边却两边都够不着(既不能得到粮食,也不能让自己的粮食卖出去)。游手好闲之人本来就无赖,轻快地离开家乡。本地居民只能坐守受穷,忍着饥饿等待死亡。那些掌控大权之人,任用这些狂妄而刚愎自用之人。上天都无可奈何,我也只能长久地叹息。

注释

怜悯,同情。mǐn;吝惜的样子。jìn jìn;里巷内外的门,后多借指里巷,这里指百姓。lǘ yán;形容动作轻快的样子。piān rán;饥饿而死。juān jí;原指制陶器时所用的转轮,比喻造就、创建,这里指掌权者。táo jūn;狂妄且刚愎自用的人。kuáng qiě bì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出一种丰收却又面临危机的矛盾景象,通过冬藏雪盈尺的正常年景与遭遇货币危机下百姓饥寒交迫的状况对比,营造出一种压抑、无奈的氛围。写作手法上采用叙事与议论相结合,先描述年景、粮食、货币等现象,然后对奸豪操纵、百姓困苦的情况进行议论批判。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百姓的同情溢于言表,如‘闾阎但坐视,愍愍不得食’描绘出百姓的可怜无助,同时对奸豪和当权者的批判也很强烈,‘彼哉陶钧手,用此狂且愎’表达出对统治者用人不当的愤懑之情。主题思想上反映了社会的经济问题以及底层人民在这种不合理社会现象下的悲惨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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