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天地开春晖，群阴争闭之。

行行二月路，寒威切人肌。

淫雨恣凌虐，淹旬下无时。

顽云扫复合，直向平地垂。

蒸人共愁叹，万物皆疮痍。

众木有芳华，摧沮不得施。

青苞敛绛萼，同向枝上萎。

民麦悲已病，泥中聊参差。

嘉谷失播种，虽晴谅胡为。

蠢彼田中氓，岂惟念身饥。

州县责常赋，嗷嗷诉之谁。

幸不为盗起，多应尽流离。

吁嗟致此异，其咎安所尸。

悒悒穷巷士，屏身伏茅茨。

读书抗前古，得失心颇窥。

天理不难究，可以人事知。

且欲上其说，惧非己所宜。

有职彼尚默，未当僭汝卑。

勉汝无妄言，言出祸汝随。

谁识此怀抱，独自空嗟嘻。

译文 / 白话释义

天地间洒下春天的光辉，众多阴云却争抢着遮蔽它。行走在二月的道路上，寒冷的威力深切地刺入人的肌肤。过量的雨肆意欺凌虐待人，连续下了十天也没有停止的时候。顽固的云层刚被扫开又重新聚合，直直地向平地低垂。被蒸烤的人们一起忧愁叹息，万物都遭受了灾害。众多树木本有美丽的花朵，却被摧残压抑不能展现。青色的花苞收敛着深红色的花萼，一同在树枝上枯萎。百姓的麦苗悲惨地已染病，在泥中勉强长短不齐地生长着。好的谷物错过播种时机，即使天晴又有什么用呢。那些愚蠢的田间百姓，难道只是担忧自身饥饿吗。州县催征平常的赋税，他们哀怨地诉说又能对谁说呢。幸好没有盗贼兴起，大多也应该都流离失所了。唉，造成这种怪异现象（灾害），这过错该由谁承担呢。忧愁苦闷的穷巷中的士人，隐藏自身伏在茅屋之中。读书时与前代古人相比，对于得失心里颇为能看透。自然的道理不难探究，可以从人事中知晓。而且想要呈上自己的见解，又害怕这不是自己所应该做的。有职位的人尚且沉默，不应当超越自己的低微身份（去进言）。劝勉自己不要乱说，话一出口灾祸就会随之而来。谁能理解这种心怀呢，只能独自空自叹息。

注释

这是干支纪年法中的一个年份。；过量、久下不停的雨。；满旬，十天。；众人，百姓。‘蒸’，众多。；遭受灾祸后的破败景象。；摧残、抑制。；好的谷物。；田间的百姓。‘氓’，百姓，méng。；平常的赋税。；忧愁苦闷的样子，yì yì。；茅屋。；超越本分，jiàn。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压抑、愁苦的氛围。开篇描绘了春晖被群阴遮蔽，寒威凛凛，淫雨不止的景象，通过对自然环境恶劣的描写，如‘淫雨恣凌虐，淹旬下无时。顽云扫复合，直向平地垂’，展现出一种风雨如磐的压抑画面，为下文写万物受灾和百姓困苦奠定了基调。在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了借景抒情和对比的手法。借恶劣的自然之景抒发对百姓生活困苦的同情，如‘蒸人共愁叹，万物皆疮痍’，将自然的灾难与百姓的痛苦联系起来；同时以‘天地开春晖’与群阴蔽之对比，突出了美好被破坏的无奈。情感表达上，诗人表达了对受灾百姓深切的同情，如对麦苗生病、嘉谷失种的描写，也有对官府不顾百姓疾苦仍征赋税的不满，还流露出自己虽有见解却不能言说的愤懑与无奈，从‘有职彼尚默，未当僭汝卑。勉汝无妄言，言出祸汝随’可看出。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天灾人祸下百姓的悲惨境遇，以及有识之士在这种社会状况下的无力感。

主题与意象

同情百姓压抑意境借景抒情社会批判无奈之感天灾人祸写实讽喻士人之叹

丙寅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