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当代能文章，义宁第一手。

削迹入匡庐，与世隔绝久。

时翁年八十，往拜有谁某。

维君跫然来，真气暖岩岫。

温温子弟色，服勤常左右。

于今薄师门，风义庶可救。

岂惟斯文传，真脉在孝友。

修身贻令名，四海仰贤母。

客语夜稍深，趋入唯恐后。

孺慕及深慈，目中未曾有。

自婴风木悲，硕腹俄损瘦。

推让及群季，周恤遍亲媾。

时交尚意气，握手肝肺剖。

反面或下石，创甚柳州柳。

惟君久益亲，相看进于旧。

经年更患难，鬓发已老叟。

但深孤露悲，岂效庚申守。

愿君葆康强，特为亲故厚。

能为义宁文，并齐义宁寿。

质直无饰辞，聊用当春酒。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当代能够写文章的人当中，义宁（陈寅恪）堪称第一。他隐匿行迹进入庐山，与外界隔绝已经很久了。当时陈寅恪先生八十岁了，前往拜望他的都有哪些人呢？只有你（伯夔）脚步声响地前来，那真挚的气息温暖着山岩洞窟（此处代指隐居之地）。你有着温和纯良的子弟神色，殷勤地侍奉在先生左右。在如今轻慢师门的风气下，这种风尚节义差不多可以挽救（这种不良风气）。哪里只是文化得以传承呢，真正的脉络在于孝顺友爱。修养自身留下美好的名声，四海之内都敬仰他贤良的母亲。客人交谈夜晚渐深的时候，你匆忙入内唯恐有所迟缓。对长辈的敬爱以及对母亲的深情，眼中从未有过别的（杂念）。自从遭受失去父亲的悲痛，大腹便便的你很快就消瘦了。你推让好处给各位兄弟，周全救济所有的亲戚。当时的交往还崇尚意气，一握手就掏心掏肺。（但是）有人转身就落井下石，（这种伤害）比柳宗元所遭受的还要严重。只有你时间越久越亲近，相互看待比过去更加亲密。经历多年又遭受患难，头发已经花白像个老叟。只是深深怀着孤苦伶仃的悲伤，哪里能效仿那些所谓的庚申之守（这里可能指一些迂腐的坚守之类的行为）。希望你保持健康强壮，特别是为了亲人的缘故。能够写出像义宁先生那样的文章，并且能与义宁先生一样长寿。言辞质朴直白没有修饰，姑且当作春酒（来为你祝寿）。

注释

形容脚步声。；本指山洞，这里代指隐居之地。；对父母的思念之情。；比喻因父母亡故，不能奉养。出自《韩诗外传》卷九。；亲戚。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整体风格质朴平实，直抒胸臆。诗中运用了对比手法，如‘时交尚意气，握手肝肺剖。反面或下石，创甚柳州柳。’通过将当时交往中真诚与虚伪两种情况对比，深刻地揭示了世态炎凉。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蕴含着对伯夔的敬重之情，如描述他对义宁先生的敬重侍奉，又有对他品德的赞美，像他的孝顺友爱、推让周恤等美德。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伯夔前往义宁先生处的描述，如‘维君跫然来，真气暖岩岫’，营造出一种真挚而温暖的氛围。主题思想上，既表达了对伯夔品德的肯定，也通过他的例子批判了当时不良的社会风气，如轻慢师门等现象，同时表达了对伯夔的美好祝愿，希望他健康长寿。

主题与意象

祝寿质朴敬重批判孝友世情品德

伯夔六十寿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