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 由南昌至安庆江行杂咏
清 · 黄燮清 · 五言
西山满是湿润翠绿之色,南浦春水涨起。楼阁哪里管得了人间离别,人们自是匆匆离去。暮色使高城昏暗,回首望去一片烟雨朦胧。只有船帆桅杆不懂忧愁,只等风吹来渡过。寒意浓重鹧鸪啼鸣,暮春时节蘼芜生长之处。一天之中想家能有几回,随着早晚的潮水涨落。暂且像宗少文一样出游,高卧在寂静的篷窗之内。万千垂杨在梦中掠过,懒得去看那令人伤心的绿色。树木隔开深深的豫章,天空与鄱阳湖的水面相映衬显得纯净。水鸟咿呀作响如同摇橹之声,飞进苍青色的烟霭昏暗之处。略微露出新绿,微微看见斜阳醒来。远处的水边轻帆好似泪痕,细细点缀在如镜的水面。塔影指向南康,环绕城郭的烟霭润泽。一段红色的城墙是郡楼,被万千绿色朦胧地衬托着。人如同在画着的屏风之中,道路展开如同新的诗卷。只要抱着庐山曲折前行,又何必帆船顺风行驶呢。日落于大姑山,女儿港满是春色。酒醒后微微听到连续的鼓声,还有断断续续吴地女子的歌声。远处的树木像被剪过的牛毛,古老的岸边排列着乌黑色的船。万点明珠在水底泛着红光,烟霭之中集市的灯刚刚亮起。离家遥远梦也难以做成,漏壶声静灯也默默无语。一夜都是潇潇淅淅的雨声,五老峰前下起雨来。雨后的光影荡漾清新,山的翠色如同舒展的眉宇。春色已经有三分之二,浔阳的树木满是绿色。
一种香草,古乐府中常以蘼芜表示弃妇的哀怨之情,这里指暮春时节生长的香草。;古郡名,在今江西南昌一带。;指镜面般的水面,奁本是古代妇女梳妆用的镜匣。;用黑油涂饰的船。榜,船桨,这里指代船。;庐山著名景点,在庐山东南,因山的绝顶被垭口所断,分成并列的五个山峰,仰望俨若席地而坐的五位老翁,故人们便把这原出一山的五个山峰统称为‘五老峰’。
这首词描绘了从南昌至安庆的江行所见之景,通过写景来抒发情感。在文学手法上,词人善于运用白描手法,如‘湿翠满西山,春水生南浦’,简洁而生动地勾勒出山水的景象,让读者能直观地感受到春日山水的润泽。词中多处写景层层递进,从不同的角度和时段描绘江行景色,如从暮色到日落再到夜晚,空间上从西山、南浦到鄱阳、庐山等,构建出一幅宏大的江行画卷。情感表达上,词中弥漫着淡淡的思乡之愁和离别的惆怅,‘人在画屏风,路展新诗本。但抱庐山曲折行,何必烟帆顺’看似豁达,却也透着一种羁旅之人的无奈。意境营造方面,营造出一种清幽、寂寥又带有几分朦胧美的意境,如‘暮色暝高城,回首成烟雨’,暮霭沉沉、烟雨朦胧的景象烘托出离别的伤感和旅途的孤寂。主题思想围绕江行途中的所见所感,既有对自然景色的描绘,也有羁旅愁思的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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