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铁狮子歌用韵

清 · 刘堮 · 七言

原文
寻常刻石非不伟,门外屹立如郁垒。年深不免有缺坏,一笑摩挲凭蓟子。
似此顽铁多岁年,似以无用终其天。雕刻云根纵云巧,牙爪摧残绝可怜。
理本如斯漫惆怅,一事一物有衰旺。君不见《伶官赞》里说庄宗,晚节何衰始何壮。
忆昔歇马乘午凉,知有铁铸百兽王。古堞颓垣半禾黍,平沙细草眠牛羊。
有物不动如被掳,又似天生在兹土。较量其寿定千年,亲见此城盈万户。
休嫌黯淡无辉光,若为干镆真不祥。至刚必折本至理,丰城岂得终埋藏。
受成不变岂非数,坐阅沧桑等朝暮。时有过客揽形状,讵逞雄威吓狐兔。
昔常询诸博物家,此兽产处逾流沙。吼声一发震山谷,遍体火生如紫霞。
画成见者皆惊叹,虽未即真思过半。以铁为之世更希,铸处光应上霄汉。
遂令顽质发光彩,亦以难毁享遐算。问渠岁久何所为,春长藓花寒雪片。
译文 / 白话释义

普通的刻石不能说不雄伟,像门神郁垒一样屹立在门外。年代久了难免有缺损毁坏之处,只能像蓟子训那样笑着抚摸它。像这样的铁已经很多年了,似乎因为没有用处而终老。雕刻石头纵然说得上巧妙,但狮像的牙爪残缺实在可怜。道理本来就是这样,不必空自惆怅,每件事物都有兴衰。您难道没见《伶官传序》里讲的后唐庄宗,晚年多么衰败而当初多么强盛。回忆从前歇马趁着中午的阴凉,知道有铁铸的百兽之王。古老的城墙已经倾颓,一半长满了庄稼,平旷的沙地和细草间牛羊安卧。有个东西一动不动如同被捆绑,又好像天生就在这片土地。估计它的寿命必定有千年,亲自见证这个城市人口众多。不要嫌它黯淡没有光彩,如果像干将莫邪剑那样反而不祥。太过刚硬必然折断是至理名言,丰城的宝剑难道能一直被埋藏。墨守成规难道不是天数,坐看沧海桑田如同早晚之间。不时有过客描绘它的形状,哪里能逞雄威吓唬狐兔。过去常常询问博古通今的人,这铁狮产生的地方远在流沙之外。吼声一旦发出震动山谷,浑身像生出火焰如同紫霞。画出来看到的人都惊叹,虽然不是真的但也能想象大半。用铁来铸造在世间更为稀少,铸造之处光芒应该冲向云霄。于是让这粗笨之物发出光彩,也因为难以毁坏而享有长久寿命。问它岁月久了做些什么,春天长满苔藓花,寒冬落着雪片。

注释

神话传说中的门神。;蓟子训,东汉方士,此处指代像蓟子训那样有特殊能力或态度对待事物的人。;山石。晋 张协《杂诗》之十:“云根临八极,雨足洒四溟。”这里指雕刻的材料。;干将、莫邪的并称,传说中的宝剑,此处指如果铁狮子像宝剑那样锋芒毕露反而不祥。;高龄,长寿。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对沧州铁狮子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古朴、沧桑的氛围。如“古堞颓垣半禾黍,平沙细草眠牛羊”,描绘出铁狮子所处环境的荒凉与历史的厚重感。在写作手法方面,诗人运用了对比,像“寻常刻石非不伟,门外屹立如郁垒。年深不免有缺坏,一笑摩挲凭蓟子”,将刻石与铁狮子对比,刻石虽初时雄伟但易损坏,而铁狮子虽为顽铁却多年不坏。又有举例论证,如提及后唐庄宗的故事,来说明事物有兴衰的道理。情感表达上,诗人对铁狮子既有怜惜之情,如“雕刻云根纵云巧,牙爪摧残绝可怜”,也有对其历经沧桑而不倒的敬重。主题思想上,借铁狮子表达了事物兴衰无常、至刚易折、墨守成规等多种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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