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云为倪举人赋

明 · 顾清 · 七言

原文
越山山人迹大奇,卜居直与浮云齐。
诛茅不畏虎争穴,拓地远教龙择栖。
初来尚嫌巾履湿,住久更觉青天低。
飞旌卷旆互明灭,松窗石榻同凄迷。
时时蒸翠落书幌,往往空青沾杖藜。
山人前年不出山,丹崖绿壑时攀跻。
半筇横绝陇头路,一犁耕破芝田泥。
今日山人振衣起,飞云万里随东西。
翻腾百川雨九土,变化岂复知端倪。
云兮能舒复能卷,世间万事如蓬转。
岩崖霄汉各有时,男儿那得长偃蹇。
作歌赠君殊短短,功成旧巢莫相远。
译文 / 白话释义

为倪举人作《巢云》这首诗。越地的山人行为十分奇特,选择居住的地方高得与浮云平齐。铲除茅草不怕与老虎争洞穴,开辟土地远离让蛟龙选择栖息地。刚来的时候还嫌头巾和鞋子被打湿,住久了更觉得青天很低。飘扬的旌旗相互闪现,松窗石榻一同在云雾中显得朦胧。时时有蒸腾出的翠色落在书帷上,往往有天空的青色沾染在手杖上。山人前年还不出山,时常攀登红色的山崖绿色的山谷。拄着半根竹杖横越田埂上的路,用犁耕破种有灵芝的田地的泥土。如今山人抖衣起身,飞云万里相随。翻动百川润泽九州大地,变化哪里还能知道头绪。云啊能够舒展又能够卷曲,世间的万事就像蓬草随风转动。在山岩和天空各有一定的时候,男子汉哪能长久困顿。作这首短诗赠给您,功成名就后不要远离旧居。

注释

选择居处。常指选择定居之处。;芟除茅草。引申为结庐安居。;头巾和鞋子。;飘扬的旌旗。;亦作‘卷斾’。收起旗帜。这里与‘飞旌’一起描写旗帜在云雾中的状态。;古书上说的一种竹子,可以做手杖。;亦作‘攀隮’。犹攀登。;这里指困顿、不顺。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多样。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初来尚嫌巾履湿,住久更觉青天低’,通过初来和住久的感受对比,突出居所之高。‘云兮能舒复能卷,世间万事如蓬转’以云的舒卷自如对比世间万事的变幻无常,富有哲理。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山人奇绝生活的赞赏,又有一种劝勉之情。诗人描绘山人居住在高山之上与云相伴的生活,对这种超尘脱俗的生活充满向往与惊叹。同时在诗的末尾‘作歌赠君殊短短,功成旧巢莫相远’又有劝勉友人不要忘记旧居,有规劝其功成后回归本心的情感。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人构建了一个高峻、云雾缭绕的山居意境,如‘诛茅不畏虎争穴,拓地远教龙择栖’‘飞旌卷旆互明灭,松窗石榻同凄迷’等句,给人一种神秘、清幽又带有几分惊险的感觉。主题思想上,既表达了对山人生活的独特感悟,又有对人生境遇的思考以及对友人的劝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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