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香烟不盈寸，午梦忽已醒。

漱口承落齿，蠹穴嵌珑玲。

前时辅车动，杌卼久不宁。

今兹无所苦，豁如脱关扃。

因之悟化理，气候如毒亭。

蛮方乏霜霰，冬卉繁郊坰。

亦有舍旁树，一岁叶再零。

时至自勃郁，气散无留停。

人生非草木，造物劳我形。

况复煎膏油，自燔以出馨。

不如扪吾舌，默坐存黄庭。

所惜编贝状，渐次成零星。

存者锋亦敝，干莫非新硎。

大胾与硬饼，竞欲欺伶俜。

稍迟更缺落，饮乳空馀腥。

急须为苦笋，脱此青衫青。

译文 / 白话释义

香烟还不到一寸长，午睡的梦忽然就醒了。漱口的时候接住掉落的牙齿，牙齿上的蛀洞玲珑小巧。之前下巴晃动，不安宁了很久。现在没有什么痛苦了，就像摆脱了门闩一样畅快。因此领悟到造化的道理，气候如同毒亭（酷热之地）。南方缺少霜雪，冬天的花卉在郊外繁茂。也有房屋旁边的树，一年叶子两次凋零。时间到了就自然蓬勃生长，元气散去就不会停留。人生不是草木，造物主使我的形体劳累。何况还要像煎熬膏油一样，自己燃烧来散发香气。不如抚摸我的舌头，安静地坐着存养内心。可惜那像编排贝壳一样整齐的牙齿，渐渐变得零星。留存的牙齿锋刃也已破损，主干没有哪一个像新磨的刀刃。大块的肉和硬饼，都想要欺负我这孤单之人。稍微迟缓一些就又有牙齿缺失掉落，喝牛奶只剩下腥味。必须赶紧吃些苦笋，脱下这青色的衣衫（指代脱去官职）。

注释

蛀虫的洞穴，这里指牙齿上被蛀坏的地方。；本指颊骨与牙床，这里指下巴部位。；不安的样子。；开阔、旷达的样子。；门户，这里表示像摆脱了束缚一样。；雪珠。；遥远的郊野。；旺盛的样子。；大块的肉。；孤单的样子。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叙述与议论相结合。诗人先描写齿落的过程与感受，如‘漱口承落齿，蠹穴嵌珑玲’，生动地写出了齿落时的细节以及牙齿的状态，这是细致的叙述。然后展开议论，如‘因之悟化理，气候如毒亭’，由齿落联想到自然造化的规律，又进一步联系到人生，表达出对人生的思考，手法自然流畅。在情感表达上，诗中蕴含着一种对衰老的无奈之感，像‘所惜编贝状，渐次成零星’，对曾经美好牙齿状态的惋惜，同时又有一种对人生艰辛的感叹。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对日常生活场景的描绘，如齿落之事，又有对自然景象的描写，像南方的冬卉等，将生活与自然融合起来，营造出一种略带沧桑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齿落这一现象，深入探讨了人生与自然造化的关系，表达了对人生的感慨，既有对衰老和身体变化的无奈，也有对人生劳苦的喟叹，还有对摆脱尘世劳苦的向往。

主题与意象

叹衰老感人生叙日常悟造化发感慨写身体思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