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碌碌复碌碌，浮生如转毂。

帝宏匝地罗，人窘弥天狱。

堕地三十载，强半是颦䠞。

算喜无十星，量愁有千斛。

十五岁以前，师傅苦拘束。

朝愁日上舂，暮愁书难读。

十五岁以后，龟手事场屋。

儒中卞去头，宦网又缠足。

千眄得一官，万眄得微禄。

谁知徼五斗，妻子转枵腹。

颜色低上官，肝肠枯案牍。

举止动得过，憎恚若相触。

月不十回圆，酒无三朝熟。

来者不可知，去者不可赎。

欲留色枯槁，欲归心彳亍。

一病觉昨非，万仞遂黄鹄。

勿以径寸荣，易兹寻丈辱。

译文 / 白话释义

忙忙碌碌啊忙忙碌碌，人生在世就像车轮转动不停。上天的罗网广阔无边，人却窘迫得如同处在漫天的牢狱之中。出生三十年来，大半的时光都在忧愁蹙额。算起来高兴的事不到十成，度量忧愁却有千斛之多。十五岁以前，师傅苦苦地约束我。早晨发愁太阳升高，傍晚发愁书本难读。十五岁以后，手都龟裂了还在科举考场忙碌。在儒者中像卞和失去了头颅（指不被赏识），官场的罗网又束缚住双脚。千般努力才得到一个官职，万般努力才得到微薄的俸禄。谁知道求取这五斗米的俸禄，妻子儿女反而挨饿。在上司面前低声下气，为处理文书耗尽肝肠。举止行动动辄出错，好像一冒犯就惹来上司的憎恶愤怒。月亮还没十次圆满，酒也没有三天是充足的。将来的事情不可预知，过去的时光不可赎回。想要留下来但容颜枯槁，想要归去内心又犹豫不决。一场病后觉得过去错了，要像黄鹄飞到万仞高空（远离尘世）。不要因为微小的荣耀，就交换这极大的耻辱。

注释

车轮转动，这里比喻人生像车轮不停转动般忙碌。；忧愁的样子。；手上皮肤因寒冷或干燥而破裂，这里形容辛苦劳累。；科举考试的场所，这里指科举考试。；空腹，指饥饿。；徘徊不前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在写作手法上采用了直抒胸臆与叙事相结合的方式。诗人从自己的人生经历入手，从年少时被师傅拘束读书，到后来在科举场中挣扎，再到为官后的种种窘迫，通过这些具体的经历叙述，直接抒发了自己对人生的悲叹之情。在意境营造上，诗中呈现出一种压抑、窘迫的氛围，如‘人窘弥天狱’‘妻子转枵腹’等描写，给人以强烈的压抑感。情感表达方面，充满了对人生的无奈、不满与厌倦，年少时为读书发愁，为官时为俸禄低、受上司气等苦恼，整体传达出一种对自身命运难以掌控的无力感。主题思想围绕着对人生苦难的诉说以及对官场生活的厌倦，表达了诗人想要挣脱这种生活的愿望。

主题与意象

人生苦仕途艰直抒胸臆叙事压抑厌倦困窘

初度戏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