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归故园

明 · 区大相 · 五言

原文
祇役在淮都,事已返旧疆
旧疆八千里,乡路杳何长
清晨至里门,车徒不敢张
邻里闻我至,老稚走相望
亲族闻我至,斗酒各自将
劳慰未云毕,仓卒叙炎凉
问我何官爵,谬登著作郎
问我何职业,石渠典秘藏
问我何所就,低首不能昂
去家事明主,遭世本虞唐
出入金闺里,昕夕铜龙傍
优游文墨职,咫尺独靡遑
兹辰承嘉命,持节还故乡
故乡多密亲,谁存复谁亡
存者咸会斯,亡已归山冈
寄言宦游子,故乡安可忘
八载去乡国,今晨始得归
捷步入外闾,慷慨登中闺
既旷家园聚,转念骨肉稀
忆我骨肉亲,泪下如绠縻
宗族少前辈,邻里半成非
一出已如此,再出安可期
驱车问丘垄,松柏十数围
兔走思旧穴,鸟还栖故枝
他乡勿久滞,书此报京畿
游客久念还,道长苦难越
解缆当麦秋,到家已菊月
玉露凝寒条,金风飘素节
兴言行役久,坐叹时芳歇
四兄感今归,子侄追昔别
置酒高堂上,丝竹清音发
仕宦未极意,符瑞辉闾阀
开轩望场稼,次第桑麻说
击鲜绿沼中,时菊承露掇
自我去八载,积念隔凉热
欣兹返衡茅,节物复可悦
暂息朝市喧,终养丘园拙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淮都服役,事情结束后返回故乡。故乡远在八千里之外,回乡的路是多么漫长。清晨到达家乡的里门,车马随从不敢张扬。邻居们听说我回来了,老老少少奔走相望。亲族们听说我回来了,各自带着一斗酒前来。慰问的话还没说完,就匆忙叙说起人间冷暖。问我担任什么官爵,我错登为著作郎。问我从事什么职业,在石渠阁掌管秘藏书籍。问我有什么成就,我只能低头不能昂首。离开家去侍奉圣明的君主,遭遇的世道本应像虞舜唐尧时一样。出入宫廷之中,早晚在铜龙旁边(指在宫廷任职)。悠闲地担任文职,却唯独没有空闲。今朝接受美好的使命,持节回到故乡。故乡有很多近亲,谁还健在谁又亡故。健在的都在此相聚,亡故的已归葬山冈。寄语在外为官的游子,故乡怎么能忘记呢。离开故乡八年了,今天早晨才得以归来。快步走进外门,情绪激昂地登上内室。既然已经很久没有家族团聚,转而想到亲人稀少。想起我的亲人,眼泪像绳索一样流下。宗族里长辈很少了,邻居大半已不是原来的样子。出去一次就已经这样,再次出去怎么能预料呢。赶着车去看祖先的坟墓,松柏已有十几围粗。兔子奔跑会思念旧穴,鸟儿回来栖息在旧枝。不要在他乡长久滞留,写这些来告知京城。在外的游子长久想回家,道路漫长难以跨越。解开船缆的时候是麦收时节,到家已经是菊花开的月份。白露凝结在寒冷的枝条上,秋风飘起清冷的季节。感慨行役时间长久,坐着叹息美好的时光消逝。四哥感慨我如今归来,子侄们追忆往昔的分别。在高堂上摆酒,丝竹发出清脆的声音。为官还没有达到心意,祥瑞的光辉映照家门。打开窗户望着田野里的庄稼,依次谈论着桑麻之事。在绿色的池塘中捕捉鲜鱼,摘取带着露水的菊花。自从我离开八年了,长久的思念跨越寒暑。欣喜如今回到简陋的家,季节景物又可以让人愉悦。暂时停歇于朝廷集市般的喧闹之外,最终在田园里安养自己的愚拙。

注释

奉命任职;指金马门,亦代指朝廷;朝暮;阁名,皇家藏书之处;衡门茅屋,简陋的房屋,指家园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善用白描手法,如‘清晨至里门,车徒不敢张。邻里闻我至,老稚走相望。亲族闻我至,斗酒各自将。’简单几笔就勾勒出诗人归乡时的场景,生动地描绘出邻里乡亲的热情以及自己的低调。情感表达丰富且真挚,既有久别归乡的激动,如‘捷步入外闾,慷慨登中闺。’又有对故乡人事变迁的感慨,像‘宗族少前辈,邻里半成非。’还有对故乡的眷恋之情,‘故乡安可忘’直接表明这种情感。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归乡途中及到家后的所见所感,营造出一种既温馨又略带忧伤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归乡展开,表达了多年离乡后的复杂情感,既有对过去为官经历的回顾与反思,也有对故乡亲人、旧景的怀念以及对田园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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