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老

明 · 屈大均 · 五言

原文
垂老心多忧,饮酒未尝旨。
上忧忧老亲,下忧忧稚子。
稚子始匍匐,其一六龄耳。
长者及九龄,已赴黄泉矣。
次者葬秦淮,下殇以疮痏。
两女亦婴孩,饥寒殊未已。
呱呱满膝前,无钱致饼饵。
我生拙经营,甘贫已三纪。
采薇成不仁,洁身累妻子。
谁使廉夫刚,鲍焦终槁死。
译文 / 白话释义

到了老年心中多有忧愁,喝酒却未曾觉得美味。往上忧虑年老的双亲,往下忧虑幼小的孩子。幼小的孩子才开始爬行,其中一个已经六岁了。年纪大的到了九岁,已经奔赴黄泉了。第二个孩子葬在秦淮河边,最小的孩子因疮痏而夭折。两个女儿也还是婴孩,饥寒交迫仍未停止。在膝前呱呱啼哭,却没有钱买饼饵。我生性不擅长经营,甘心贫困已经三十六年。采薇(隐居不仕)变得不仁义,洁身自好连累了妻子儿女。是谁让廉洁的人刚正,鲍焦最终憔悴而死。

注释

指小孩慢慢地爬行。这里形容孩子还处于年幼、行动不便的阶段。;在中国文化中,常指人死后居住的地方,泛指阴间。这里表示年纪大的孩子已经去世。;秦淮河,是南京的母亲河,这里可能是孩子的埋葬之地,具有一定的地域特征。;创伤,这里指最小的孩子因疾病或其他原因而夭折,留下创伤。;十二年为一纪,三纪即三十六年。表示时间长久,诗人一直处于贫困之中。

赏析

此诗从‘垂老’的角度出发,通过对自身及家人遭遇的描写,展现出深深的忧愁与无奈。在写作手法上,以对比和铺陈为主,如‘上忧忧老亲,下忧忧稚子’,将对长辈和晚辈的忧虑并置,突出了内心的牵挂之深;‘稚子始匍匐……下殇以疮痏’,详细罗列了各个孩子的状况,增强了情感的感染力。情感表达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亲人离世、子女困苦的悲痛,如‘呱呱满膝前,无钱致饼饵’,生动地描绘出生活的艰难。意境营造上,整体氛围较为凄凉哀伤,让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诗人在垂暮之年的痛苦与挣扎。主题思想方面,深刻地反映了社会底层百姓生活的困苦以及诗人自身的无奈,表达了对贫困生活的感慨和对亲人的深切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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