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病中

明 · 伍瑞隆 · 五言

原文
一病徂仲春,不识仲春事。
忽忽又清明,眩运尚未止。
病人愁夜长,一倍忆俦侣。
清晨漫力疾,侧耳驼山阯。
山中踏青人,几处哭声起。
借问哭者谁,新亡与旧死。
斯人去年时,拜墓曾及此。
那知不转盻,今复亦已矣。
人生信无常,变态不可纪。
使我病忽死,哭者亦复尔。
造化如婴孩,四大如疮痏。
所恃在荣名,少可足生理。
如何千秋身,仅博一叶纸。
译文 / 白话释义

从初春生病一直到仲春,不知道仲春发生的事情。恍惚之间又到了清明,眩晕还没有停止。病人忧愁夜晚漫长,加倍思念伴侣。清晨勉强支撑着病体,侧耳倾听驼山脚下(的动静)。山中踏青的人,有多处哭声响起。借问哭的人是谁,有新近去世的和以前就死去的。这些人去年的时候,来扫墓曾经到过这里。哪里知道转眼间,现在又已经(去世)了。人生实在是无常,变化的形态不可胜数。假如我突然因病死去,哭我的人也会是这样。大自然就像婴孩(般难以捉摸),人的身体就像疮痏(般脆弱)。所依靠的在于荣耀的名声,稍微可以满足生存的道理。可是为什么千年的身躯(指人一生),仅仅换来一页纸(指名声记载)。

注释

到,往。这里表示从初春到仲春的时间过渡。;眩晕,头晕目眩的感觉。;伴侣,朋友。;勉强支撑病体。;转眼。表示时间很快。;佛教用语,指地、水、火、风,这里代指人的身体。;疮疡,这里比喻身体的脆弱。;生存的道理,生计。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人以自己生病的状态开篇,如‘一病徂仲春,不识仲春事。忽忽又清明,眩运尚未止。’平铺直叙地讲述自己生病的时长和病中的状态,简单而直接。在情感表达方面,充满了对人生无常的悲叹。诗人因病而愁,因清明时节听到哭声联想到生死之事,‘病人愁夜长,一倍忆俦侣。’体现出病中的孤独与对伴侣的思念,而听到哭声后的感慨‘人生信无常,变态不可纪。使我病忽死,哭者亦复尔。’则将这种对无常的悲叹推向高潮。在意境营造上,清明时节、病中之人、山中哭声等元素组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凄凉、哀伤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人生的无常展开,从自身的病况到听到他人的生死之事,最后对人生价值进行思考,如‘所恃在荣名,少可足生理。如何千秋身,仅博一叶纸。’表达了对名声与生命价值的深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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