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顾玉山感怀
明 · 袁华 · 五言
有一位如金粟如来般的老迈秃翁，女儿和两位儿媳都已离世。情感专注深厚的正是我们这样的人啊，更何况是到了中年之后。正逢这世道混浊丑恶，喧闹纷争相互搅扰。达观的人看透生死，放纵旷达于空无之境。广泛阅读经、律、论三藏，住的地方仅仅像斗一样狭小。蒲团和竹制的方正的床，盘腿而坐两肘着地。心境就像大圆镜，遇到的事物没有不映照的。荣耀耻辱都已忘却，总是想要烹煮那走狗（表示超脱世事）。只是可怜孙子和外甥，哀伤地失去了慈母。谁能够断绝嗔怒喜爱之情呢，维摩诘居士所在的毗耶离城有没有污垢呢？所谈论的不二法门，最终也只有润泽自身（濡首，这里理解为自润）。前世的罪孽想来还没有偿还，惊吓得心血屡屡呕出。深秋的天气温暖，桑柘树的叶子黑绿茂盛。想到你修筑杭州城，泥土石块亲自背负。城墙高峻石头容易用完，连鞭打驱使的东西都没有了。来信告知近况，脸色黧黑双手如龟壳般粗糙。新谷有幸登场收获，日夜都在操作杵臼（舂米）。全都供给役夫食用，老人小孩靠什么糊口呢？怎样才能使天下太平，边关要塞不用考虑战争防守之事。回去耕种对着儿女，养鸡养猪。听说朝廷的军队出征，披甲的战马渡过黄河已经很久了。中军将领如同霍去病般英勇，报国之心忠诚可表。击鼓进军直捣敌人的老巢，就像拉枯木朽枝一样容易。胜利的消息还没有传来，西边的风又吹得柳树衰败。想到这些更加忧愁烦闷，消愁只能依靠喝酒。兴盛衰亡确实是有定数的，秦朝已亡如蛇断鹿走（政权更迭）。扛着铁锹死去让人埋葬，郊外有很多小土堆（表示死亡的人很多）。
金粟如来的简称，这里指代老秃翁，是一种对人的尊称性的代称。；喧闹嘈杂。出自《诗·小雅·宾之初筵》‘宾既醉止，载号载呶。’；纷乱混杂。；佛教徒盘腿端坐的姿势，左脚放在右腿上，右脚放在左腿上。；指毗耶离城，是维摩诘居士居住的地方。；这里可理解为润泽自身，有自润的意思。；脸色黑。；杵和臼，舂捣粮食或药物等的工具。；指霍去病，这里用来比喻出征的将领英勇。嫖姚是霍去病的官名。；忧愁烦闷的样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出一种世事沧桑、人生困苦且命运无常的画面。开篇以老秃翁的家庭悲剧切入，奠定了一种哀伤的基调。从写作手法来看，先叙事，如讲述老秃翁的遭遇，修筑杭城之人的艰辛等，又有抒情，像‘思之转郁陶，浇愁唯有酒’直接表达自己的忧愁烦闷，还有议论，‘兴亡信有数，蛇断秦鹿走’议论兴亡之事。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个体命运不幸的怜悯同情，如对老秃翁家人离世后子孙失怙的同情；也有对世事艰难的无奈和感慨，像筑城者的困苦生活；还有对国家兴亡的忧虑，从对王师出征的关注和捷报未到的担忧可以看出。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元末社会的动荡不安，人民生活的疾苦以及作者对人生、对国家命运的深刻思考。诗中的描写很细腻，如对筑城者外貌的描写‘黧面龟两手’，生动地展现出其劳作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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