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平生阅巨丽，兹塔咤何雄。

因地如无地，平空不碍空。

宁从佛土徙，几历劫灰穷。

落趾鸡关北，明标玉垒东。

经营本龙象，负挽僦烟虹。

畚筑才驱石，觚棱欻倚风。

妙高分绝域，峻极倒中嵩。

已幻花台巧，并规鹫岭嵷。

仰窗平月殿，横级俯蛟宫。

未觉诸天隔，惟看一气融。

恒沙寸眸摄，多寡片心通。

澒洞遗凡界，虚疏彻外幪。

身边揖先圣，眼外洗尘雺。

井直参连壤，秦开汉拓功。

真乘对时出，休运与天崇。

缔构虽人力，扶持亦化工。

长生老西崦，诸葛死南隆。

但了薰香灺，姑储氎布筒。

狂歌留白日，醉舞属冥鸿。

莫漫百年事，空成一秃翁。

译文 / 白话释义

一生见过众多宏伟壮丽的事物，这座郫县塔是多么雄伟啊。它如同建于无地之处，凭空矗立却不阻碍天空。难道是从佛土迁徙而来，经历了许多劫数和灾难。它的塔基在鸡关以北，明确地标示在玉垒山以东。建造时靠的是大力士般的人物，拉运材料借助如烟雾彩虹般的景象。一畚一筑才将石头运来，飞檐如棱突然倚着清风。美妙高远超出绝域，险峻至极压倒中岳嵩山。已经有花台般的精巧，也和灵鹫山一样高耸。仰头看窗户与月殿平齐，横着的层级俯瞰着蛟龙宫室。不觉得与诸天相隔，只看到一气融合。恒河沙数般的景象可被双眸摄取，多少事物可凭一心相通。弥漫开来遗落于凡界，虚空疏朗穿透外面的遮蔽。身旁仿佛可揖拜先圣，眼睛所见之外洗去尘世的阴霾。笔直的井与相连的土地参差错落，这是秦开汉拓的功劳。真正的佛法顺应时运而出，美好的国运与天同高。它的构建虽然靠人力，但扶持也依靠自然造化之功。长生的仙人在西山，诸葛亮死在南隆。只是燃尽熏香，姑且储存布筒。狂放地歌唱挽留白日，醉后起舞寄情于高飞的鸿雁。不要空度百年时光，最后徒然成为一个秃头老翁。

注释

惊讶，这里形容塔的雄伟令人惊叹。zhà；本指劫火的余灰，后指战乱或大火后的残迹。；畚，盛土器；筑，捣土的杵。泛指土建工具或土木工程。；宫阙上转角处的瓦脊成方角棱瓣之形，借指宫阙。gū léng；高耸的样子。sǒng；古同‘雾’。wù；没点完的蜡烛；也泛指灯烛。xiè；细毛布。dié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雄浑壮阔，通过对郫县塔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宏伟、高峻且带有神秘色彩的意境。从文学手法来看，首联以自己平生所见之‘巨丽’来衬托此塔的雄伟，是一种对比衬托的手法。诗中描写塔的诸多句子，如‘因地如无地，平空不碍空’，用一种看似矛盾却又充满哲理的语句来表现塔的独特存在，类似禅宗机锋的表达，给人一种空灵而又神秘的感觉。‘畚筑才驱石，觚棱欻倚风’等句对塔的建造和塔的形态进行细致描写，生动而形象。在情感表达上，诗人既有对塔的惊叹与崇敬，又有对时光易逝、人生短暂的感慨。诗的后半部分从塔联系到历史人物，如长生的仙人、诸葛亮等，又提及人生不过百年，应当珍惜时光，使主题更加丰富深沉，表达了一种对生命意义的思考以及对人生短暂的叹惋。

主题与意象

写景咏物雄伟感怀哲理时空崇敬

次韵庞茶使郫县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