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尧明四旱诗酺祭

宋 · 李纲 · 五言

原文
闵旱意不乐,驾言游近坰。
田父纷在野,祭酺方乞灵。
借问何以然,东皋产蝗螟。
主张有神物,薄礼羞微馨。
神歆庶灾熄,敢爱酒满瓴。
导我试往观,戢戢初插翎。
剪穗齐若刀,抱秆牢如钉。
异哉天壤间,孕此妖孽形。
群族既蕃衍,气类屯臊腥。
仲尼所不堪,纪异垂麟经。
畀火见周雅,捕瘗闻唐庭。
人力自足胜,何须诘冥冥。
聪明实依人,正直神所听。
区区觞豆间,厥德安足铭。
谁能起云师,霈雨驱疾霆。
一洗羽孽息,寥落如晨星。
译文 / 白话释义

因怜悯旱灾而心情不愉悦,驾车到近处的郊野游玩。农夫们纷纷在田野之中,正在举行酺祭祈求神灵庇佑。试问为什么会这样呢,东边的高地产生了蝗虫。认为有神灵存在,微薄的祭品实在羞于拿出这微小的香馨。神灵享用祭品但愿灾祸平息,怎敢吝惜满瓶的美酒。引导我试着前去观看,蝗虫密密麻麻就像刚插上羽毛。它们咬断的穗子像刀割过一样整齐,抱住稻秆牢固得像钉子。奇异啊在天地之间,孕育出这种妖孽的形态。它们的族群已经繁衍众多,气味散发着臊腥。这是孔子都不能忍受的,记录奇异之事垂于《麟经》。周朝的《雅》诗中提到用火烧,唐朝的朝廷有捕捉和掩埋蝗虫的记载。人力自然足以战胜(蝗虫),何必责问冥冥中的神灵。神灵实际上依靠人而存在智慧,正直之音神灵能听到。在这小小的祭祀之中,这种德行哪里值得铭记。谁能召唤云神,降下大雨驱赶迅雷。一旦洗去蝗虫的灾祸,(蝗虫)就会像早晨稀疏的星星一样少。

注释

古时一种祈求神灵消除灾害的祭祀活动。;怜悯旱灾。闵,mǐn,忧愁、怜悯。;驾车。言,语助词,无实义。;近郊。坰,jiōng,遥远的郊野,这里指近郊。;东边的高地。臯,gāo。;神灵享用祭品。歆,xīn。;密集的样子。戢,jí。;指蝗虫这一类生物散发的气息。;孔子的字。;指《春秋》,孔子作《春秋》,绝笔于获麟,所以又称《麟经》。;给予火,这里指用火消灭蝗虫。畀,bì,给予。;捕捉和掩埋。瘗,yì,掩埋。;觞与豆。古代盛酒肴之具。;云神。;大雨。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叙事与议论相结合。诗人先描述了旱灾下农夫进行酺祭的场景,如‘田父纷在野,祭酺方乞灵’等句,生动地展现出当时的情景,这是叙事部分。接着诗人针对这种祭祀行为展开议论,提出‘人力自足胜,何须诘冥冥’,认为人应该依靠自身的力量战胜灾害,而不是仅仅祈求神灵,表达了一种积极的、理性的态度。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旱灾和蝗虫灾祸的忧虑,如‘闵旱意不乐’,也有对农夫们祭祀行为的理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对人定胜天思想的推崇。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蝗虫肆虐的恐怖景象,如‘剪穗齐若刀,抱秆牢如钉。异哉天壤间,孕此妖孽形。群族既蕃衍,气类屯臊腥’,使读者能够感受到蝗虫的危害之大。主题思想上,强调人在面对自然灾害时不应过度依赖神灵,而应发挥自身的力量去战胜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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