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见寄
宋 · 苏辙 · 七言
我将要回到西边的故乡养老,想要渡过长江却没有船只。仕途为官就像马被套上轭具,身体衰弱有病打算像乌龟一样缩头不出。三年在学舍没有什么作为,白白耗费官仓的粮食常常感到羞愧。矫正时俗但自信力量不足,从事政治哪敢说学问已经优异。关起门不再打扫庭院(意即闭门谢客),白天做梦常常像在天上游玩。自从到处都有繁多的法律,在深山里躲得更深也没有办法逃避。众人都四处奔走而我独自清闲,这与别人居住异地割取蜂蜜有什么不同。贪图安逸已经很久自己心里清楚,弹劾还没到来(但)道理上先已理亏。余杭的军府有各种各样的事务需要操劳,一年到头都没看到有使者拿着旗帜到来(意即未得朝廷重视)。贾谊做太傅却没有密封的奏章(意即未充分进谏),屈原忧虑世事写了很多《离骚》。繁琐的刑罚和不良的法令不是您(苏轼)的耻辱,狂奔的马和急驰的车忌讳鞭子。渺小的人怎么会听从恳切的劝告,直言争辩的人不一定贤能,唯唯诺诺的人也不一定不贤能。购买田地和房舍自古以来就被人非议,如今荒芜的田地和破旧的住宅还剩下多少呢。为朝廷做事应当有一定的程序,离开(官场)如果拿祭肉(意即受赏赐)又觉得没有名分。消除众多忧愁只有靠酒,还未隐退姑且让身心轻松些。
驾车时搁在牛马颈上的曲木,音è;廪,粮仓;粟,小米,这里泛指粮食。廪粟即官仓的粮食;钩天,天的中央;钩天游即梦游天庭,是一种超现实的想象;古代用牦牛尾装饰的旗子,音máo;密封的奏章。古时臣下上书奏事,防有泄漏,用皂囊封缄,故称;鞭子,音biān chuí;直言争辩的样子;恭敬的应答声,这里表示顺从的样子;祭肉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比喻手法,如‘宦游已如马受轭’,将宦游比作马受轭,生动形象地表现出仕途的束缚感;‘衰病拟学龟藏头’把自己衰病时的状态比作龟藏头,幽默中透着无奈。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蕴含着诗人对仕途的厌倦,像‘我将西归老故丘’表明了想要归隐的愿望,又有对自身境遇的不满和自嘲,如‘三年学舍百不与,糜费廪粟常惭羞’,对自己在学舍无所作为浪费粮食感到羞愧。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自己的孤独清闲如‘众人奔走我独闲’,与周围忙碌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烘托出一种萧索、寂寥的氛围。主题思想上,全诗围绕诗人在仕途的经历、感受以及对未来的想法展开,既有对官场现状的批判,如‘烦刑弊法非公耻’批判繁琐的刑罚和不良的法令,也表达了自己想要摆脱官场束缚,回归田园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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