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氏鼎

清 · 王士禛 · 七言

原文
昔在京师赋《方鼎》,年少笔力回千钧
焦山鼎图岁在已,江海起立鱼龙奔
迩来衰谢二十载,虽有意气无由振
戴氏此鼎何处得,势如怪兽狞以蹲
平头负戴到蓬户,四座动色谁敢扪
云雷盘旋间饕餮,斑斑古色疑周秦
凹中尾鬣状天马,缘居鼯鼠拱且驯
或云子午纪年月,或如癸甲兼庚申
或云干上艮在下,天山为遁理则均
著马履鼠古所训,义云阴屈而阳伸
制器尚象有深戒,寡闻鲜见徒纷纭
大巧坐令倕龁指,流俗岂辨饲与饙
丹枫阁中尽奇古,此鼎屹立何雄尊
市丘鼎龋任嘲笑,烹鸡何以羞明神
不烦更问柳下季,历千万世存吾真
译文 / 白话释义

往昔在京城作《方鼎》诗赋,年少时笔力可扭转千钧。焦山鼎图那年是己巳年,江海仿佛起立鱼龙飞奔。近来衰落已过二十载,虽有意志意气却无从振奋。戴氏这鼎从何处得来,其态势如怪兽狰狞蹲伏。被平头发的人背驮到贫家,四座之人动容谁又敢触摸。云雷纹饰盘旋间有饕餮图案,古旧斑驳的颜色疑似周秦之物。凹处之中尾鬣形状像天马,周边的鼯鼠拱手而且驯顺。有人说子午标记年月,有人说如同癸甲兼庚申。有人说乾卦在上艮卦在下,天山成遁卦道理是一样的。使马行于上鼯鼠居下是古时所训诫的,义理是说阴屈而阳伸。制造器物取法于物象有深刻的警戒意义,孤陋寡闻之人只会议论纷纷。极度精巧令倕咬到手指(表示精巧至极),流俗之人怎能分辨粢盛与熟食。丹枫阁中的东西都奇异古老,这鼎屹立是多么雄伟尊贵。市丘鼎有缺损任人嘲笑,用烹鸡的鼎怎能祭献神明。不必再去询问柳下季,历经千万世保存我的本真。

注释

马、狮子等兽类颈上的长毛。这里用来形容鼎上的纹路形状像天马的鬃毛。;传说中的一种凶恶贪食的野兽,古代铜器上面常用它的头部形状做装饰。;一种鼠类动物,也称飞鼠。;传说中的巧匠名。;蒸饭,这里与‘饲’相对,表达流俗之人对器物文化内涵不辨的状态。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古朴、神秘而又雄奇的氛围。从鼎的外观描写到与鼎相关的卦象等文化内涵的探讨,展现出一个神秘深邃的文化空间。在写作手法上,首先运用对比,如将往昔年少时的笔力与如今的衰谢对比,突出岁月对人的影响;在描写鼎时,从鼎的整体态势到细节纹饰,如‘势如怪兽狞以蹲’‘云雷盘旋间饕餮’等,采用了白描手法,生动形象地勾勒出鼎的奇特外形。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戴氏鼎充满了惊叹与赞赏,从‘此鼎屹立何雄尊’可看出,同时也表达了对世间流俗之人不懂器物文化内涵的不屑,以及历经世事变迁要保存本真的坚守。主题思想围绕着对戴氏鼎的观赏与感悟展开,既包含对鼎这一古老器物的尊崇,也有对人生境遇、文化传承以及坚守本真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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