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岩

宋 · 蒋之奇 · 七言

原文

零陵水石天下闻，澹山之胜难具论。

初从崖口入地底，始见殿阁开重门。

乃知兹洞最殊绝，洞中金碧开祇园。

宽平可容万人坐，仰视有若覆盎盆。

虚明最宜朝日照，阴晦常有黑云屯。

盘虬夭矫垂乳下，巨兽突兀巨石蹲。

木香一株在岩壁，人迹峭绝不可扪。

灵仙飞游享此供，常驾飙驭乘云轩。

我来正逢春雨霁，氛翳开廓阳景温。

呀然双穴露天半，笼络万象将并吞。

只疑七窍混沌在，五窍忘失两窍存。

神奇遗迹未泯灭，至今犹有斧凿痕。

云床石屏极隈隩，昔有居士常潜蟠。

避秦不出傲征召，美名遂入贤水源。

咸通曾为二蛇窟，元畅演法蛇辄迁。

从兹其中建佛刹，栖隐不复闻世喧。

惜哉此景久埋没，但与赤子安枯禅。

次山子厚爱山水，探索幽隐穷晨昏。

朝阳迫迮若就狴，石角秃鬝如朝髡。

豪篇矜夸过其实，称誉珉石为玙璠。

环观珍宝欲奄有，不到胜处天所悭。

嗟予至此骇未睹，不暇称赞徒惊叹。

恨无雄文压奇怪，好事略与二子班。

芜词愿勒岩上石，勿使岁久词灭漫。

译文 / 白话释义

零陵的水和石头天下闻名，澹山的胜景难以完全论说。刚从崖口进入地下，才看到殿阁层层门扉大开。才知道这个洞最为绝妙，洞中金光碧色宛如祇园打开。宽广平坦能够容纳万人安坐，抬头仰望好似覆盖着的盆子。明亮的时候最适宜朝阳照射，阴暗的时候常有黑云屯聚。盘曲的虬龙屈曲下垂在钟乳石下，巨大的野兽突兀地像巨石蹲伏。有一株木香生长在岩壁，人迹罕至无法触摸。神仙飞游享受这样的供奉，常常驾驭狂风乘坐云车。我来的时候正赶上春雨停歇，雾气散开阳光温暖。巨大的双穴敞露在半空中，仿佛要把万象都吞入其中。只怀疑像混沌未开时七窍只存两窍的状态。神奇的遗迹还没有消失，至今仍然有斧凿的痕迹。云床和石屏处在极为幽深的角落，过去有居士常常隐居于此。躲避秦朝不肯出仕傲慢地对待征召，美好的名声于是传入贤水之源。咸通年间这里曾是两条蛇的洞窟，元畅法师在此讲法蛇就迁走了。从此在这里建起佛寺，隐居其中不再听闻世间喧闹。可惜这样的景色长久被埋没，只是陪着僧人安于枯寂的禅修。元结特别喜爱山水，不分早晚探索幽深隐秘之处。朝阳岩狭窄得就像监狱，石角光秃如同早上被剃了头。他的诗篇过度夸耀超过实际，称赞珉石如同美玉。想把周围的珍宝都据为己有，不到这胜景之处是上天的吝啬。可叹我到这里看到从未见过的景象，来不及称赞只有惊叹。遗憾没有雄文能压住这奇景，喜好此事大略能与他们二人相比。希望把我这浅陋的文字刻在岩上的石头，不要让岁月久了文字磨灭。

注释

dàn，本义指水波摇动的样子，这里为山名。；qí yuán，'祇树给孤独园'的简称，是佛教圣地，这里形容洞内华丽如祇园。；àng，一种腹大口小的盛器。；qiú，古代传说中有角的小龙。；biāo，暴风。；jì，雨停止。；wēi yù，曲折幽深的地方。；zé，狭窄。；qiān，鬓发脱落。；mín shí，似玉的美石。；yú fán，美玉。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描写细致入微，如“盘虬夭矫垂乳下，巨兽突兀巨石蹲”，运用比喻和生动的描写，将洞内景色中的钟乳石比作盘曲的虬龙，巨石比作蹲伏的巨兽，使景色形象可感。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澹岩的景色充满惊叹与赞美，从“我来正逢春雨霁，氛翳开廓阳景温。呀然双穴露天半，笼络万象将并吞”等句中可看出诗人对澹岩景色的震撼。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澹岩的神秘、幽深、宏大的意境，无论是洞中的奇异景象，还是关于它的传说故事，都增添了这种神秘氛围。主题思想上，诗人既在展示澹岩的奇特景色，又通过讲述它的历史、传说等表达对它被埋没的惋惜之情。诗中还有对前人元结过分夸饰的批判，使诗歌内涵更为丰富。

主题与意象

写景叹奇抒情批判历史感神秘意境岩洞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