蹈冰操

明 · 屈大均 · 五言

原文
翁莫蹈冰,翁莫蹈冰,黄河十月冻未成。泥上滑滑,下未生骨。
狐尾重大,不敢超忽。翁与阿孙,瘒瘃无履袜,中流俱陷苦仓卒。
贷粟不能,且减二口。奈此黄头儿,宁死我衰朽。家人哭,但望归,虽有翁与孙,不能易升斗。
邻鸡未鸣,村未吠狗,妇子被发沿河走。堤上问无人,有人不言空摇手。
问取黄小狐,小狐跳踯扬其拇。云:翁扶孙肩,孙牵翁肘。
所入坎窞大如臼,冰开须臾合已久。哀哀哭,至黄昏。
河伯笑,声且吞。蛟龙不忍食,留翁腊,待冰龟,明年三月来招魂。
魂曰:噫嘻,孙尚存,河伯念孙小,育孙俾作鱼虾或风豚。
译文 / 白话释义

不要踏冰,不要踏冰,黄河在十月时冰还未冻成。泥土湿滑,下面还未冻结成冰骨。狐狸尾巴沉重,不敢快速奔跑。老翁和他的小孙子,冻伤冻裂了手脚,没有鞋子和袜子,在河中一起陷入困境,非常仓促。借不到粮食,还要减少两口人的口粮。无奈这黄头发的小孙子,宁愿我这衰老的人死去。家人哭泣,只是希望他归来,虽然有老翁和孙子,却不能换来一升一斗的粮食。邻居家的鸡还没叫,村子里还没听到狗吠声,妇女和孩子披头散发沿着河边跑。在堤上询问没有人,有人不说话只是空摇手。询问那小黄狐狸,小黄狐狸蹦跳着翘起它的爪子。说:老翁扶着孙子的肩膀,孙子牵着老翁的胳膊。进入的坑洼像臼一样大,冰刚裂开一会儿就又合上很久了。哀哀地哭泣,一直到黄昏。河伯在笑,声音低沉。蛟龙不忍心吃他们,留下老翁的尸体,等待冰龟,明年三月来招回他的魂魄。魂魄说:唉呀,孙子还活着,河伯念及孙子年幼,养育孙子让他成为鱼虾或者风豚。

注释

踩踏冰层。在诗中描绘了人们冒险踏冰过河的危险行为。;因受冻而皮肤红肿破裂。这里形容老翁和孙子冻伤的手脚。;匆忙、仓促。表示情况紧急,如‘中流俱陷苦仓卒’,描绘了众人在河中陷入困境的急迫情景。;使成为、让……做。如‘育孙俾作鱼虾或风豚’,意为养育孙子让他成为鱼虾或者风豚。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通过生动的描写展现了一幅凄惨的渡河场景,如‘泥上滑滑,下未生骨。狐尾重大,不敢超忽’等句,用细腻的笔触描绘出环境的恶劣和人物的窘迫,极具画面感。情感表达上,充分体现了老翁对孙子的疼爱以及在困境中的无奈与挣扎,从‘奈此黄头儿,宁死我衰朽’一句中可见一斑。意境营造上,营造出了一种悲凉、凄苦的氛围,‘河伯笑,声且吞。蛟龙不忍食,留翁腊’等描写,更增添了神秘诡异的色彩。主题思想方面,以渡河这一事件为载体,反映了底层百姓在艰难困苦生活中的亲情以及面对自然灾难时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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