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沈子培见访湖舍不遇

清 · 郑孝胥 · 七言

原文
我生安归指菰芦,美此积水来寄居。
循湾常记一枯树,到门犹隔千畦蔬。
子知吾居第几湖,枉用相存命肩舆。
舆中万态入诗眼,助子吟思清而姝。
寻常叩门客有几,自谓敝老真吾徒。
如何乘兴适相左,此段堪画谁能图?
街西道人微有须,湖壖居士皙且癯。
武昌城中悄来往,孤绝颇似双浮屠。
市人或指讶二子,何许流落行垂枯。
岂知阅世意皆倦,握手中有千欷歔。
斜街诸邻不可呼,存殁聚散痕欲无。
当时痴肠那复热,剩有世议穷揶揄。
明年计君决北向,与我暂合终当疏。
涪翁有语会记取,一面全应胜百书。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的一生将归向何处呢?只能指向菰芦(隐者所居之处),喜爱这一片积水之处前来寄居。沿着水湾常常记得一棵枯树,到家门还隔着千畦的菜蔬。你知道我居住在第几湖,劳烦你来探望还命人抬着轿子。轿中万千景象映入写诗的眼中,有助于你的诗思清新而美好。平常来敲门的客人能有几个,自己觉得老迈之人真是我的同类。为什么乘兴而来却正好错过,这情景值得画下来可谁能画呢?街西的道人微微有些胡须,湖边的居士皮肤白皙而且清瘦。在武昌城中悄悄往来,孤独的样子很像两座佛塔。街市上的人或许会指着并惊讶于我们二人,为何流落至此将要形销骨立。哪里知道经历世事心意都已疲倦,握着手内心有千般叹息。斜街的各位邻居不可呼唤,生存死亡聚散的痕迹快要消失。当时的一片痴心哪还会再有热度,只剩下世间的议论肆意嘲弄。明年料想你肯定向北去,与我暂时相聚最终还是会疏远。黄庭坚(涪翁)有句话要记住,见一次面完全胜过百封书信。

注释

菰和芦苇,这里指隐者所居之处。;田园中分成的小区,古代称田五十亩为一畦。;生存和死亡。;戏弄,侮辱。;指北宋诗人黄庭坚,黄庭坚号涪翁。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人以自己的居住环境开篇,如“我生安归指菰芦,美此积水来寄居”,描绘出一种幽僻的居住场景,为后文的情感铺垫。在叙述友人来访不遇的过程中,夹杂着对世事、人情的感慨。情感表达丰富复杂,既有对友人来访的欣喜与遗憾,如“如何乘兴适相左,此段堪画谁能图”,又有对自身孤独境遇的喟叹,像“市人或指讶二子,何许流落行垂枯”,还有对世态炎凉的无奈,“剩有世议穷揶揄”。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居住环境、人物形象(如街西道人和湖壖居士的外貌描写)的刻画,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与友人的交往、自身的境遇以及对世事的看法展开,反映出诗人复杂的内心世界和对人生的深刻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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