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王君

明 · 杨循吉 · 七言

原文
王君悯我将南归,赠我以诗兼以酒。
忽言我实无所病,托以图归诒朋友。
谓君知我不易逢,乃此相疑一向否。
君以我乐山林耶,我非忘世爱陇亩。
衙门晨入酉始出,力不能支空叹愀。
上章得请诚幸甚,向天再拜头屡叩。
小臣蒙擢布衣内,第以进士恩太厚。
仪曹四月百无补,空食廪禄颜可丑。
不因抱病无奈何,岂敢飘然去官守。
君言我意在为文,妄欲求闲营不朽。
人生奇伟在事业,自局儒酸亦何有。
我今且去君亦行,凄风枯林月当九。
君有高幢盛仆马,我有空车载鸡狗。
出城分路两不同,一就官途一林薮。
恐君谓我非病归,不惜叨叨为君剖。
译文 / 白话释义

王君怜悯我将要南归,赠我诗作又送我酒。忽然说我其实没有什么病,只是假托想回家来欺骗朋友。说您知道我是不容易遇到的,却这样一直怀疑我。您以为我喜爱山林吗?我不是忘怀世事而喜爱田园。早晨进入衙门直到傍晚才出来,体力不支只能空自叹息发愁。能够得到批准辞官实在是很幸运,向着苍天拜了又拜频频叩首。我这个小臣从平民被提拔起来,仅仅因为考中进士所受的恩泽太过深厚。在礼部四月没有任何建树,白白地领取俸禄容颜很是羞愧。要不是因为生病无可奈何,怎敢轻易地辞去官职。您说我的意图在于写文章,妄图寻求闲适来成就不朽之名。人生的伟大在于建立功业,自己局限于儒生的酸腐又能有什么呢。我现在即将离去您也要远行,凄凉的风、干枯的树林,月亮正当中天。您有高高的旗帜、众多的仆人和马匹,我只有空车装载着鸡和狗。出城之后分路而行方向不同,一个走向仕途一个走向山林。恐怕您认为我不是因病而归,不惜唠叨为您剖析。

注释

欺骗。;忧愁的样子。;提拔。;俸禄。;生长着很多草的湖泽,这里指山林。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以朴实无华的叙述为主,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和经历,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修饰。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向友人详细解释自己南归的真正原因,既有对友人误解的无奈之感,又有对自身仕途经历的感慨。诗中体现出一种对仕途艰辛的厌倦,如‘衙门晨入酉始出,力不能支空叹愀’,描绘出在衙门中长时间工作疲惫不堪的状态。在意境营造上,‘凄风枯林月当九’一句通过凄冷的风、干枯的树林和高悬的明月,营造出一种孤寂、清冷的氛围,也暗示着自己前途的迷茫与内心的凄凉。主题思想围绕着诗人南归的解释展开,阐述自己并非如友人误解的那样,是因为追求闲适写文章或者喜爱山林而归,而是因为在仕途无所建树且身体抱病不得已而归。整首诗以一种真诚、坦率的态度,与友人进行心灵上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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