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徐州陶公阁

清 · 杨圻 · 五言

原文
秦皇心八荒,东游巫王气。
真人常自疑,山中匿刘季。
项王战五年,一夕楚歌至。
汉德忽衰落,群雄据燕冀。
先主久落魄,思攫寸土寄。
嗟嗟我徐州,久为用武地。
贤哉陶恭祖,揖让靖枭贽。
闾阎安鸡犬,父老免离弃。
献帝初无恙,取土亦何意。
为问刘使君,东来能无愧。
阿瞒驱兵来,下邳忽失利。
百姓转沟壑,亡命仅数骑。
他年入成都,刘璋亦让位。
人弃我所取,一再攻不备。
平生欺孤弱,所至得之易。
历数虽有归,英雄终虚伪。
邓艾来阴平,兴亡如儿戏。
天意本无常,人事亦何为。
得土必杀人,螳雀争觎觊。
一姓岂终极,孤城几易帜。
宁令万骨枯,成我数年事。
所谓吊伐心,大盗胜者贵。
逐鹿满今古,心迹岂同异。
哀哉众生灵,浩劫将焉避。
益思陶公贤,千载感高义。
下车登城楼,怆然出涕泗。
译文 / 白话释义

秦始皇心怀八方荒远之地,向东巡游以镇巫地的王气。真正的天子常常暗自疑虑,刘邦在山中隐匿。项羽征战五年,一天晚上楚歌传来。汉朝的德运忽然衰落,各方英雄占据燕冀之地。刘备长久穷困失意,想要夺取一方土地安身。可叹啊我徐州,长久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贤明的陶谦啊,以谦逊礼让平定凶悍的势力。街巷里鸡犬安宁,父老乡亲免遭离散抛弃。汉献帝起初安然无恙,刘备夺取土地又是什么意图呢?试问刘备,东来这里怎能不心怀愧疚。曹操率兵前来,刘备在下邳突然失败。百姓流离失所,刘备逃亡仅带着数名骑兵。后来他进入成都,刘璋也让出了位子。别人放弃的他就获取,一再趁人不备而进攻。一生欺负孤弱之人,所到之处轻易得手。虽然朝代更替有定数,但英雄终究是虚伪的。邓艾从阴平前来,兴亡就如同儿戏一般。上天的旨意本来就无常,人力又能做什么呢。得到土地必定要杀人,就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般相互觊觎。一个姓氏怎会永远统治,一座孤城多次易主。宁可让万千尸骨枯朽,成就自己几年的事业。所谓的吊民伐罪之心,不过是大盗胜利了就尊贵。从古至今争夺天下,内心的想法难道有不同吗?悲哀啊众多生灵,巨大的劫难怎能躲避。更加思念陶谦的贤明,千年之后仍感佩他的高尚道义。我下车登上城楼,悲伤地流下眼泪。

注释

八方荒远的地方。;指凶悍的势力。枭,一种凶猛的鸟;贽,初次拜见尊长所送的礼物,这里可理解为势力。;里巷内外的门,后多借指里巷,这里指民间、百姓居住之处。;非分的希望或企图。;吊民伐罪,慰问受苦的人民,讨伐有罪的统治者。

赏析

这首诗以徐州的历史变迁为线索,通过多个人物事迹的叙述来表达深刻的思想。在文学手法上,诗中运用了叙事与议论相结合的方式。如详细叙述了秦始皇东游、刘邦隐匿、项羽兵败、刘备在徐州及成都的经历以及邓艾入蜀等众多史实,在叙事的基础上进行议论,如‘所谓吊伐心,大盗胜者贵。逐鹿满今古,心迹岂同异。’表达了对所谓英雄的批判。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生灵涂炭充满悲哀之情,如‘哀哉众生灵,浩劫将焉避’,对陶谦的贤明充满敬佩,‘益思陶公贤,千载感高义’。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绘战争带来的破坏,如‘百姓转沟壑,亡命仅数骑’,营造出一种沧桑、凄凉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诗中揭示了历史上的英雄争夺天下过程中的虚伪和残酷,对百姓在战争中的遭遇表示同情,对陶谦这样以仁义治理的人表示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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