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试院中杂作五首皆言取士之法而各有所喻焉 蓝田玉

明 · 苏仲 · 五言

原文
有客携一囊,采采蓝田玉
微茫渡江水,崎岖入山谷
搜索穷目力,遍寻费心曲
场中多白石,光彩堪夺目
忻然有奇遇,摭拾慎藏录
夜擎再玩之,照以光明烛
始觉非至宝,赝物不再宿
须知地有灵,珍奇多秘蓄
中遇抱璞翁,毋俾更刖足
大集荆楚驹,置之荆台野
百十自分群,玄黄杂苍赭
中有蹀石儿,中有汗血者
一经孙阳翁,笑谈定取舍
谁道不空群,龙驹归庙社
吾闻邓林木,连阴遍千里
自从开辟来,斲伐非一纪
是谁持斧柯,历阅林麓里
社栎非所用,樗散非所喜
所得在良材,所获须杞梓
或逢沈与檀,骨干千年止
蜿蜒龙蛇枝,逢者不顾矣
兹特非等闲,金璧安敢比
中蕴二五精,天香透肤理
直可荐郊庙,不敢语凡鄙
果遇巨眼人,持归献天子
渺渺洞庭水,茫茫接天日
有时烟云生,巨宇皆涨郁
中有鱼鳖窝,中有龙蛇窟
网者非一人,钓者非一匹
所喜鲟与鳇,得之为尤物
先以贡至尊,后以输郡邑
斯味固可嘉,不过助甜滑
不若鼋与鼍,所取在皮骨
鼋骨可疗病,痨瘵丸千粒
鼍皮可冒鼓,声震如雷翕
疗病起人死,震鼓兵可集
视彼口腹资,伊功反无及
嗟我网罗人,到手先掇拾
仰闻合浦珠,出自老蚌胎
茫茫沧海底,阵阵风波摧
探者非一人,采者什百来
中有鬼神护,中有造化裁
勇夫不得遇,弱者分或该
小圆菽粟粒,满眼光璀瑰
可怜照乘宝,未献君王台
译文 / 白话释义

有客人携带一个袋子,到蓝田去采玉。渡江时江水浩渺迷茫,进入山谷又崎岖难行。用尽目力去搜索,费尽心思去遍寻。考场之中有很多白石,光彩夺目。高兴地以为有奇妙的遭遇,于是小心地拾取收藏。夜晚举起再把玩,用明亮的烛火来照看。这才发觉不是最珍贵的宝物,赝品留不到第二天。要知道大地有灵秀之气,珍奇宝物大多隐秘地蕴藏着。中途遇到怀抱璞玉的老人,不要让他再遭受刖足的刑罚。大规模地聚集荆楚之地的马驹,放置在荆台的野外。上百匹马驹自己分成群体,毛色有黑有黄又有青有红。其中有小劣马,也有汗血宝马。一经伯乐孙阳先生鉴别,谈笑之间就确定了取舍。谁说不能挑选完所有的好马呢,龙驹被送往宗庙社稷之处。我听说邓地的树林,连绵的树阴遍及千里。自从开天辟地以来,砍伐不止一个世代了。是谁拿着斧头,在山林之中到处查看。社庙旁的栎树不是可用之材,无用的樗树也不被人喜爱。所得到的要是优良的木材,收获的必须是杞树和梓树。有时碰到沉木和檀木,它们的骨干能留存千年。有像龙蛇蜿蜒的树枝的树木,遇到的人看都不看。这些树木可不是平凡之物,金璧都不敢与之相比。其中蕴含着阴阳五行的精华,天然的香气透入肌肤纹理。简直可以进献给郊庙祭祀,不敢和凡俗之物相提并论。果真遇到有眼光的人,就拿回去进献给天子。浩渺的洞庭湖水,茫茫一片连接着天空与太阳。有时烟云升起,巨大的湖面都云雾弥漫。湖中有鱼鳖的巢穴,也有龙蛇的洞窟。撒网捕鱼的不止一人,垂钓的也不止一个。所喜爱的鲟鱼和鳇鱼,得到了就视为珍奇之物。先进贡给皇上,然后送到郡县。这种美味固然值得称赞,但不过是有助于口感的甜滑。不如鼋和鼍,取用的是它们的皮和骨。鼋骨可以治病,痨病之人服用千粒药丸。鼍皮可以蒙鼓,鼓声震动如同雷声轰鸣。治病能救活将死之人,敲响鼍鼓就可以召集士兵。看看那些仅供口腹之需的,它们的功劳反而比不上。可叹我们这些搜罗人才的人,到手就先拾取。向上听闻合浦的珍珠,出自老蚌的体内。茫茫大海底部,阵阵风波不断摧残。探寻的不止一人,前来采集的数以百计。其中有鬼神的护佑,有大自然的安排。勇敢的人不能得到,弱小的人或许能有机会分到。小而圆如同菽粟的颗粒,满眼光彩璀璨如同瑰宝。可怜这能照亮车辆的宝贝,还没有进献给君王的宫殿。

注释

喜悦的样子。;收取、采集。;假的东西,赝品。;古代一种砍掉脚的酷刑,此处表示怀才不遇的冤屈。;即伯乐,相传为古代善于相马的人,这里指善于识别人才的人。;社庙中的栎树,比喻无用之材。;樗树不成材,比喻无用之人。;两种优质木材,比喻优秀人才。;大鳖和扬子鳄,这里指有实用价值的事物。;肺结核之类的疾病。;古时车辆的量词,‘照乘宝’指能照亮车辆的宝珠。

赏析

这首诗运用了多个比喻来表达关于取士之法的观点。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采用比兴手法,以采蓝田玉、选马、伐木、捕鱼、采珠等不同场景为喻,如以采蓝田玉时误将白石当作宝玉,来暗喻取士中可能误把庸才当作贤才,形象生动且富有警示意义;选马部分中伯乐鉴别马驹,直接表达了选拔人才需要有识才之人的观点。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正确取士有着强烈的渴望,对当前取士中可能存在的错误选拔表示担忧。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采玉的艰难环境、荆楚马驹在野外的群像、邓林的广袤等,构建出丰富多样的画面,使每个比喻都具有强烈的画面感。主题思想上,围绕取士之法展开,强调取士需要准确识别贤才,不能只看表面,要注重实质,要有识才之人准确筛选等多层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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