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清 · 王国维 · 诗词

原文
手剔银灯惊炷短,拥髻无言,脉脉生清怨。此恨今宵争得浅,思量旧日恩情遍。
月影移帘风过院,待到归来,传尽中宫箭。故拥绣衾遮素面,赚他醉里频频唤。
译文 / 白话释义

用手挑了挑银灯芯,惊觉灯炷已经很短了,挽着发髻默默无言,饱含深情地生出清愁哀怨。这种怨恨在今晚怎能不深,回想旧日的恩爱深情。月影移动映着帘幕,风吹过庭院,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宫中报时的箭声已经传了很多次。故意拥着绣花的被子遮住素净的面容,骗他在醉中一次又一次地呼唤自己。

注释

剔银烛:卽剔银灯,拨亮灯芯。;炷短,意谓时间流逝,夜已渐深。炷,灯芯。;拥髻(jì):谓捧持髮髻,话旧生哀。汉·伶子于《飞燕外传·自序》:「通德(伶妾)占袖,故视烛影,以手拥髻,凄然泣下,不胜其悲。」宋·苏东坡《九日舟中望见有美堂上鲁少卿饮以诗戏之》诗:「遥知通德凄凉甚,拥髻无言怨未归。」 ;脉脉:含情不语貌。《古诗十九首》:「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清怨:沉静中的悲怨之情。唐·钱考功《归雁》:「不胜清怨却飞来。」;「此恨今宵争得浅,思量旧日恩情遍」句:一遍遍怀想他旧日待我的深恩,怎能稍减我今夜的幽恨?意说旧日恩爱之深与今夜的无情相照,更添心中怨恨。争得,怎得。 ;「月影移帘风过院」句:唐末宋初·无名氏《鞓红》词:「月影帘栊,金琼波面。渐细细、香风满院。」月影移帘,暗指时间流逝。 ;「传尽中宫箭」句:南朝梁陈·徐孝穆《玉台新咏·序》:「厌长乐之疏鐘,劳中宫之缓箭。」箭,刻漏记时的银箭;传箭,报时。;绣衾:绣花被子。;素面:洁白的脸庞。 ;赚:哄骗。末句可与辛稼轩《西江月》之「有时醉里唤卿卿,却被傍人笑问」词句参看,语近而情异。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词运用了细节描写,如‘手剔银灯惊炷短’,通过挑灯芯这一细节动作,暗示主人公的无聊、寂寞和等待的漫长。‘拥髻无言,脉脉生清怨’则是神态描写,生动地刻画了女主人公哀怨的形象。在情感表达方面,词中弥漫着女子对男子的深深哀怨和思念之情,通过‘此恨今宵争得浅,思量旧日恩情遍’直白地表述出来,往昔恩情与今宵之恨形成鲜明对比。在意境营造上,‘月影移帘风过院’勾勒出清冷、孤寂的庭院夜景,烘托出女子孤独等待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主要围绕女子等待爱人归来过程中的复杂情感展开,反映出古代女子在爱情关系中的被动和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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