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定惠院月夜偶出叠韵诗汪均之得其手稿墨迹二首共一纸纸残一角虞山钱宗伯补以细字叠东坡原韵

清 · 梅曾亮 · 七言

原文
东坡昔作骑鲸游,斯文冥冥若长夜。
传流片纸万牛回,想见挥毫一鸟下。
细看浓抹如眉阔,肯使奇才任胸泻。
谪宦虽成蜀党魁,悲歌不作湘累亚。
庙堂无地能尔容,风月在天从我借。
经冬山竹碧初老,驻春海棠红未谢。
典窜岂因模禊帖,敖游自喜依僧舍。
往事真成牛角花,余甘幸比虎头蔗。
眼前清景过始知,身后高名生可怕。
作诗一笑公应闻,当日好官谁复骂。
译文 / 白话释义

苏轼往昔像骑鲸仙游而去,他的文章仿佛让世间进入了茫茫长夜。传下来的这一小片纸笺重若万牛,能想象到他挥毫时如飞鸟飞落般潇洒。仔细看来那文字浓淡如宽阔的眉毛,怎会让绝世的才华任意在胸中流泻。被贬谪为官虽然成为蜀党之首,却不会像屈原那样作悲歌。朝堂之上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只有天上的清风明月任我借取。经过冬天山上的竹子刚刚变老,留住春天的海棠花还没有凋谢。书写错漏难道是因为临摹兰亭帖,自在遨游自是喜欢依傍僧舍。往事真的就像牛角花一样,余下的甘甜幸好可比虎头甘蔗。眼前的清丽景色过去了才知道(珍贵),身后的崇高名声让人产生敬畏之感。作这首诗一笑(苏轼)应该能听到,当日那些所谓的好官如今还有谁被人责骂呢。

注释

骑鲸,出自汉·扬雄《羽猎赋》‘乘巨鳞,骑京鱼’,后以‘骑鲸’比喻隐遁或游仙,这里指苏轼去世,如同仙人骑鲸而去。;指文化或文人、文章等。《论语·子罕》‘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这里指苏轼的文章。;蜀党,北宋哲宗元祐年间旧党宗派之一,魁即首领,这里指苏轼成为蜀党之首。;指屈原投湘水而死,‘累’为无罪被迫而死,这里将苏轼与屈原作比较。;模,临摹;禊帖,《兰亭序》的别称,因记兰亭修禊事而得名。;一种植物,这里用牛角花来形容往事,可能表示往事如牛角花般渺小或纠结。;可能是一种甘蔗品种,这里用来形容余甘,表达一种幸运和甘甜之感。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首联以‘骑鲸游’这一浪漫的意象形容苏轼仙逝,又以‘斯文冥冥若长夜’表达对苏轼文章的重视,将苏轼的离世与文化的黯淡相联系,富有想象力。颔联‘传流片纸万牛回,想见挥毫一鸟下’,用‘万牛回’夸张地表现苏轼手稿的珍贵和沉重,‘一鸟下’则生动地描绘出他挥毫的敏捷自如。颈联通过对苏轼字迹和才华的描写,‘细看浓抹如眉阔,肯使奇才任胸泻’,从字迹的形态联想到其内在的才华,对仗工整。情感表达上,诗人对苏轼既有崇敬,如对他才华的赞赏,又有同情,像‘庙堂无地能尔容’写出他仕途的不顺。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提到‘经冬山竹碧初老,驻春海棠红未谢’,用冬竹和春海棠营造出一种清幽又富有生机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对苏轼的缅怀、对他才华和遭遇的感喟,以及对世事无常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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