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酒楼放歌

清 · 丘逢甲 · 七言

原文
丈夫生当为祖豫州,渡江誓报祖国雠,中原不使群胡留。
不然当作李邺侯,翩然衣白与帝游,天家骨肉畀无尤。
胡为祗学谪仙醉,到处吟诗题酒楼。今日何日东山陬,云阴阴兮风飕飕,山中五月如清秋,补禊曲水觞可流。
座中主客清且修,黄公后人今状头,裴中令裔新政优。
兰陵诸萧才力遒,人师我愧东家丘。儒书无能解国忧,仡仡食古心不休。
飞蓬自转落叶下,谁实作俑为车舟。坐令机械生西欧,古制破裂不可收,天地日月驱作球。
小儒咋舌大儒叹,径欲问天穷所由,天公方醉了不酬。
万事变灭如浮沤,山川虽缺仍金瓯。陇头飞鸟入妖梦,夜半鸣狐思火篝。
何如沉醉与天共,乞君大白为我浮。浮之不尽群客醉,何妨呼酌车前驺。
自有此山数游者,昌黎文山皆吾俦。彼皆身取千古去,乃畀我任今日愁。
海门西望海色幽,眼中一醉无五洲。
译文 / 白话释义

大丈夫活着就应当像祖逖(祖豫州)那样,渡过长江发誓要报国家的仇恨,不让胡人留在中原大地。不然就应该做李泌(李邺侯)那样的人,风度翩翩身着白衣与皇帝交游,皇家的骨肉之事交付给他而没有怨尤。为什么只是学那谪仙人李白醉酒,到处在酒楼吟诗题字呢?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在东山的角落,阴云密布啊风飕飕作响,山中五月就像清冷的秋天,可以像古人补禊日那样让酒杯在曲水中漂流。在座的主人和客人都清雅且美好,是黄公酒垆后人如今中了状元,是裴度(裴中令)的后裔施行了优秀的新政。兰陵的萧姓诸人才能刚健有力,以人师自居我愧对孔丘(东家丘)。儒家的书籍无法解除国家的忧患,勤勉地食古不化心思不停。飞蓬自己旋转而落叶飘落,是谁开了坏头制造了车船。于是让机械从西欧产生,古老的制度破裂而无法恢复,天地日月被驱使如同圆球。小儒惊讶得说不出话大儒叹息,直接想要质问上天探究原因,天公正在沉醉不予回应。万事变化消逝如同水上的泡沫,山川虽然有缺损但国家领土仍然完整。陇头的飞鸟进入妖异的梦境,半夜鸣叫的狐狸思念着火堆。不如沉醉与天同醉,请你给我倒满大杯酒。酒倒不尽让众宾客喝醉,不妨招呼车夫来一同饮酒。自从有这座山以来有很多游览者,韩愈(昌黎)、文天祥(文山)都是我的同类。他们都名垂千古离去,却把我留在今日承担忧愁。向西望海门海色幽远,眼中一醉就看不到五洲。

注释

指祖逖,豫州是他的官职。祖逖是东晋时期杰出的军事家,他立志北伐,收复中原。;即李泌,唐代中期著名政治家、谋臣,邺侯是他的封号,他历仕玄宗、肃宗、代宗、德宗四朝,以白衣身份出入宫廷,为稳定唐朝局势发挥了重要作用。;原指被贬谪到人间的仙人,这里指李白,李白被称为‘谪仙人’,他好酒且常在酒楼吟诗。;古代民俗,于农历三月上旬的巳日(三国魏以后始固定为三月初三)到水边嬉戏,以祓除不祥。;勤勉不倦的样子。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祖豫州’‘李邺侯’‘谪仙’‘昌黎’‘文山’等,通过这些典故中的人物形象来表达自己复杂的情感和宏大的抱负。在句式上,长短相间,节奏富有变化,像‘丈夫生当为祖豫州,渡江誓报祖国雠,中原不使群胡留。不然当作李邺侯,翩然衣白与帝游,天家骨肉畀无尤。’这样的长句,气势磅礴,情感浓烈;而像‘浮之不尽群客醉,何妨呼酌车前驺。’这样的短句,则简洁明快。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有着强烈的报国之志,渴望像祖逖、李泌那样有所作为,但又有对现实的无奈与愤懑,如‘儒书无能解国忧,仡仡食古心不休。’体现出对儒家学说在救国方面的无力感。在意境营造上,‘今日何日东山陬,云阴阴兮风飕飕,山中五月如清秋’描绘出一种清冷、萧瑟的氛围,烘托出诗人内心的愁绪。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表达自己的志向、对现实的不满、对古人的追慕等,反映出在时代变革下个人的挣扎与对国家命运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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