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褐篇送沈子叔成出塞

明 · 徐渭 · 七言

原文
短褐不掩轩,伏剑赴远道。一夕度重关,春郊哭芳草。
芳草碧色黄河波,王孙不归愁奈何。当时洒血向何地,岁月今巳三年多。
万帐丛中拾遗骼,胡人悲号汉人擗。羁魂何用束榆皮,男子从来收马革。
忆昔何人正当路,若翁上书凡两度。请缨直欲系单于,借剑亲将斩师傅。
圣主如天万类容,夺官谪向边城去。曹操沽名不杀贤,终付祢衡与黄祖。
黄祖曾操江夏符,蓟门今亦近穹庐。逐臣犹自心孤愤,结客边庭欲破胡。
胡骑南来尘拍天,汉兵汉马踏成烟。汉吏愁将伏汉法,汉首函将虏级传。
将函汉虏浑闲事,伤心忽堕孤臣泪。飞书直是骂辕门,散金况复埋殇士。
埋殇士,骂辕门,君不杀人人杀君。青天飒然白日昏,浮云作雨有时晴。
只今万方仰圣明,子出北塞予南征。为倾斗酒都门外,箧里龙泉几度鸣。
译文 / 白话释义

破旧的粗布短衣遮不住不凡的气度,身佩宝剑奔赴远方。一个晚上就越过重重关隘,春天的郊外对着芳草哭泣。芳草碧绿黄河起波,游子不归愁绪无法排遣。当时流血牺牲是在何处呢?至今岁月已经过去三年多了。万帐之中收殓遗骨,胡人悲号汉人也悲痛。羁留的魂魄何需用榆皮来包裹,男子汉从来就是用马革裹尸。回忆往昔有谁正当权呢?你的父亲曾两次上书。请求从军擒住单于,借剑想要斩杀奸佞之人。圣明的君主像天一样包容万物,却被削官贬谪到边城。曹操沽名钓誉不杀贤才,最终还是把祢衡交给黄祖杀害。黄祖曾经掌管江夏的兵符,蓟门如今也靠近胡人的帐篷。被放逐的臣子心中依然充满孤愤,结交友人在边疆想要攻破胡人。胡人的骑兵向南奔来尘土蔽天,汉家的士兵和马匹踏起烟尘。汉族的官吏忧愁将要伏受汉家法律,砍下的汉人首级和传递的敌人首级。传递这些首级本是平常之事,忽然伤心落下孤臣的眼泪。飞快传书简直是在辕门叫骂,散发钱财更是掩埋阵亡将士。掩埋阵亡将士,在辕门叫骂,你不杀人但别人会杀你。青天忽然狂风大作白日昏暗,浮云化作雨但终会天晴。如今天下都敬仰圣明的君主,你向北出塞我向南远行。在都门外倾尽一杯酒,箱中的宝剑几次鸣响。

注释

粗布短衣,古代贫贱者或僮竖之服。;这里指不凡的气度。;捶胸,表示悲痛。;请求杀敌或请求给予任务,典出《汉书·终军传》。;封建时代把高级官吏降职并调到边远地方做官。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开篇就营造出一种悲壮、苍凉的氛围,如‘一夕度重关,春郊哭芳草’,通过描写人物出塞的情景和对芳草的悲泣,展现出离别的哀伤与前途的迷茫。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叙事、抒情、议论相结合的方式。诗中讲述了沈子叔成出塞的事由,中间穿插了对其父亲遭遇的回顾,在叙事过程中不断抒发情感,如‘羁魂何用束榆皮,男子从来收马革’表达出豪迈的气概和对英雄归宿的敬重。同时诗中还夹杂议论,如‘圣主如天万类容,夺官谪向边城去’,对人物的遭遇进行评判。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出塞离别的愁苦,又有对英雄壮志难酬的愤懑,还有对圣主包容万物但又有不公处置的复杂情感。主题思想上,通过沈子叔成出塞之事,反映出当时的政治环境、人物命运以及复杂的社会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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