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白乐天览镜喜老诗欣然有作

清 · 徐大镛 · 五言

原文
行年六十四,衰羸已如此。心为境所役,多忧少欢喜。
如木已成灰,焦劳伊胡底。忽读乐天诗,不觉恍然矣。
硁硁小人哉,所见何其鄙。试观同气中,皆无逾我齿。
地下已三人,生存仅半耳。更观同游辈,不必远为指。
即以今年论,两作故人诔。春日亦吾亡,夏月虞卿死。
年皆少于我,忽焉成新鬼。彼独胡为然,我又何所恃。
略无灾害侵,岁岁筹增纪。所以白乐天,恬然安杖履。
无恋亦无厌,知足乃知止。览镜自喜老,胸襟此何似。
一编《长庆集》,吟玩日无已。可化褊急心,可悟盈虚理。
始知我一生,亦既受帝祉。自问何德能,恐尚不称是。
行将开七秩,未尝勤四体。不用守庚申,又免呼庚癸。
虽无少傅尊,亦曾忝禄仕。虽无履道居,亦粗营宅第。
乐天况无儿,我已有孙子。当喜不当叹,欢娱从此始。
译文 / 白话释义

年龄已经六十四岁了,身体衰弱疲惫到如此地步。内心被外界环境所驱使,忧愁多而欢喜少。就像木头已经化为灰烬,这样的焦虑烦恼到底为了什么呢?忽然读到白居易的诗,不禁恍然大悟。我真是个浅薄固执的小人啊,见识是多么浅陋。试看兄弟之中,都没有比我年纪更大的了。地下已经有三人(去世),活着的仅有一半了。再看一同交游的人,不必往远处指了。就拿今年来说,已经写了两篇悼念故人的文章。春天的时候我的朋友亡故,夏天的时候虞卿死去。他们的年龄都比我小,忽然间成了新鬼。他们为什么这样(早逝)呢,我又有什么可以依仗(而长寿)的呢?几乎没有灾害来侵扰,每一年年龄都增加。所以白居易安然地拄着拐杖、穿着鞋子(安享晚年)。没有眷恋也没有厌弃,知道满足才懂得适可而止。看着镜子自己为衰老而欢喜,胸怀是多么宽广啊。一本《长庆集》,每天不停地吟诵玩味。可以改变狭隘急躁的性情,可以领悟盈满虚空的道理。才知道我这一生,也已经受到上天的福佑。自问有什么德行和才能,恐怕还配不上(这样的福佑)呢。即将年满七十,不曾辛勤劳作过四肢。不用在庚申日守夜(祈求长生),又不用喊庚癸(祈求粮食救济,指贫困)。虽然没有像白居易那样的少傅的尊贵地位,也曾忝列仕途获取俸禄。虽然没有像白居易在履道里那样的居所,也粗略地营建了住宅。白居易况且没有儿子,我已经有孙子了。应当欢喜而不应当叹息,欢乐从此开始。

注释

衰弱、瘦弱。衰,衰弱;羸,瘦弱。;形容浅薄固执。;指兄弟。出自《易·乾》‘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叙述死者生平,表示哀悼,即诔文。;古代官职名。在这里是说白居易曾任太子少傅。;辱,有愧于,常用作谦辞。;指白居易在履道里的居所。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平实、质朴,以叙述为主,诗人通过自身的经历与感受的陈述,来表达自己的观点。从情感表达来看,诗人开始是忧愁自身的衰老以及多忧少喜的生活状态,在阅读白居易的诗后产生了转变,从忧虑到释然、欢喜。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人以自己生活中的种种现象,如亲人朋友的生死状况、自身的生活状态等构建起一种对生命思考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对衰老的态度展开,从对衰老的担忧、困惑,到受到白居易诗歌的启发,领悟到应该知足、乐观面对衰老,同时也表达了对上天福佑的感恩。整体上,这首诗像是诗人的一篇心路历程的记录,以一种自我反思与感悟的方式,传达出一种积极面对生活、珍惜现有福分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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