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国分青厓诗题其后

清 · 郑孝胥 · 五言

原文
诗能动三光,亦能贯九泉
诗人以诗语,万物皆自言
我读诸子诗,称心如所论
如饥自知味,如寒自知温
独有难言者,一生积艰屯
非圣孰能达,愧我非其人
愿使深者浅,愿使昧者真
信哉青厓翁,言志无所先
我居神户日,去今四十年
避暑得出游,颇思就温泉
所恨不解语,造次无其人
尔时逢一姝,自名小歌津
抚掌笑使君,迂哉何待言
意动必可解,出语非自然
默然惊其慧,负负惭婵娟
回首诚隔世,或犹在人间
以诗记其名,兼以语雨山
译文 / 白话释义

诗歌能够震动日、月、星三光,也能够贯穿九泉之下。诗人凭借诗的语言,让万物都能表达自己。我阅读各位诗人的诗,觉得符合心意如同他们所论述的一样。就像饥饿时自己能知道食物的味道,寒冷时自己能知道温暖的感觉。只是有难以言说的,是一生所积累的艰难困苦。不是圣人谁能够通达(这种情感),惭愧我不是这样的人。希望能使深奥的变得浅显,希望能使隐晦的变得真实。确实啊,青厓翁在表达志向方面是不落后于人的。我居住在神户的时候,距离现在已经四十年了。避暑的时候得以出游,很想去泡温泉。所遗憾的是(她)不懂我的话,仓猝之间没有能理解我的人。在那个时候遇到一个女子,自己称名为小歌津。她拍手笑着对我(使君是对自己的尊称)说,太迂腐了啊,这还用说吗?心意萌动必然可以理解,说出口的话并非自然(的心声)。我默默地惊叹她的聪慧,很惭愧地面对这位美丽的女子。回首往事确实像是隔了一个时代,也许她还活在人间。用诗来记下她的名字,同时也告诉雨山。

注释

艰难困苦。屯,艰难。《后汉书·皇后纪上·和熹邓皇后》:‘时遭元二之灾,人士荒饥,死者相望,盗贼群起,四夷侵畔。 太后每闻民饥,或达旦不寐,而躬自减彻,以救灾厄,故天下复平,岁还丰穰。 其辞曰:‘……痛母子之生离,哀伉俪之生别。传不云乎:“修短有命,吉凶由人。”虽遭艰屯,独何损焉?’;迂腐啊。迂,迂腐,拘泥守旧。如《论语·子路》:‘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非常惭愧。《后汉书·张步传》:‘茂让步曰:“以南阳兵精,延岑善战,而耿弇走之。大王奈何就攻其营?既呼茂,不能待邪?”步曰:“负负,无可言者。”’;这里指美丽的女子。婵娟的本义为姿态美好的女子,如苏轼《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叙事与议论相结合。前半部分以议论为主,阐述诗歌的力量,如‘诗能动三光,亦能贯九泉。诗人以诗语,万物皆自言’,用夸张的手法强调诗歌的表现力,认为诗歌可以沟通天地万物。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诗歌的热爱与推崇,又有对人生艰难困苦难以言说的感慨,如‘独有难言者,一生积艰屯。非圣孰能达,愧我非其人’,表达出自己面对生活苦难难以像圣人那样通达的惭愧之情。在意境上,通过回忆往昔在神户的经历营造出一种略带惆怅和怀念的氛围,往昔的人和事仿佛就在眼前,但又有着时光的隔阂。主题思想上涉及对诗歌价值的思考、个人经历与情感的抒发以及对往昔回忆的缅怀。诗中的描写比较质朴平实,用简单的事例,如遇小歌津之事,来表达自己内心的复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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