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易赠熊体贞孙倩

明 · 王夫之 · 五言

原文
澄宇既涤,清霜欲飞
天地居然,云胡以窥
勿庸遐瞩,道岂远而
物生必偶,心动则奇
物无不应,心无不几
遇成秩叙,否必参差
雷风日月,载此为仪
孰敢自康,吉凶不违
油云在天,舒卷不齐
随风而东,歘尔还西
或飞甘雨,或散虹霓
君子攸行,不害先迷
经历纷纠,如取如携
比干殉殷,夷吾相齐
昏旦殊星,燕粤殊蹊
移之分寸,徙宅忘妻
哀哉群动,莫之能稽
百草陨芳,????鴂先啼
所以灵氛,告尔天倪
自我徂冬,元夜其修
晨光警曙,肃肃衾裯
我身则痡,我心则悠
潜与化寻,敢侈天游
遂历韶春,言迄凛秋
物不我遐,化不我浮
俄顷有枢,谁云迁流
六龙之辔,遍乎九州
因之致远,抑又何求
大圜如规,旦昏各半
道枢不留,气毂时转
理随象宣,通于一贯
如镜取影,但窥其面
坤不外生,干非中窜
其去非亡,其来非幻
屯隐四阳,鼎阴未现
非有有无,唯征舒卷
静言念之,即经为变
险易盈虚,穷通萃涣
岂不我繇,何为外眩
文王既没,文其在兹
赫赫明明,有彖有辞
志非所问,义著于蓍
日不可炀,天不可帷
宵人窃烛,不照须眉
周道茂草,别趋路歧
弄方如砌,画圆如规
星历相窜,巫觋是师
天化地产,玩如行棋
以谋羹炙,以询淫嬉
神所不告,覆讥其违
修吉悖凶,天鉴在斯
皇天弗尚,吾为尔危
昨日之日,为今日先
荏苒来兹,仰今为缘
有象皆后,理亦无前
华山有叟,胎息密传
谓天为后,别有先天
秘相授受,玩弄清元
划破乾坤,符火争权
我无羽翰,乘风而仙
居天之后,奚用此焉
雒阳看花,天津闻鹃
归之气数,莫匪自然
人用以废,天枢不圆
采苓首阳,其尚舍旃
脂我神舆,游于太虚
太虚匪虚,充塞无馀
火来阳燧,水赴方诸
水火无间,况道之储
荠麦夏成,款冬冻舒
摩荡无方,各含道腴
匪车何轴,匪户何枢
六龙并辔,互惜其珠
行地无疆,良哉骏驹
哂彼曲学,谓之乘除
心不可游,道不可拘
庶几夙夜,警我顽愚
悠悠我生,去日巳长
怀我友朋,墓草芸黄
父兮生我,罔极昊苍
莫宝匪命,含柔含刚
干龙坤马,历历肾肠
日用不知,虽哲而狂
不耕之农,蚀彼稻粱
崦嵫既迫,朽骨空藏
亦既邂逅,矧敢斁忘
荆棘是芟,庶显康庄
多言为尤,自疚不臧
惟抒我忱,荐其悚惶
译文 / 白话释义

澄澈的天宇已经涤荡干净,清冷的霜即将要飞落。天地之间原本就是这样,怎么能够窥探其中的奥秘呢?不必去远看,道难道离我们很远吗?万物的产生必然有其对应,内心有所触动就会觉得奇妙。万物没有不应和的,内心没有不微妙的。遇到的事情有一定的秩序,不顺的情况必定会参差不齐。雷风日月,承载着这些作为准则。谁敢自我安逸,吉凶是不会违背的。油云在天空中,舒展和卷曲并不整齐。随着风向东飘,忽然又向西返回。有时降下甘甜的雨水,有时散发彩虹般的光芒。君子的行为,不会有害处也不会先迷失方向。经历纷繁复杂的事情,就像获取和携带一样。比干为殷商殉节,管仲辅佐齐国。早晨和晚上的星星不同,燕地和粤地的道路不同。相差一点点,搬家却忘记了妻子。可悲啊众多的生灵,没有谁能够考察清楚。百草凋零芬芳,鶗鴂最先啼叫。这就是灵氛,告知你自然的分际。自从我到了冬天,元宵之夜已经很长了。清晨的光芒提醒着黎明,被子和床帐都很肃静。我的身体疲惫,我的内心却悠远。默默地与自然变化相寻,不敢奢望在天上遨游。于是经历了美好的春天,说到最后是寒冷的秋天。万物不会离我很远,变化不会使我浮躁。片刻之间就有关键,谁说只是迁流变化呢。六条龙的缰绳,遍布在九州大地。凭借它到达远方,又有什么可追求的呢。大的圆形如同圆规,早晨和黄昏各占一半。道的关键不会停留,气息的轮毂时常转动。道理随着形象而显现,贯通于一贯之道。就像镜子照出影子,只能看到它的表面。坤卦不会在外面产生,乾卦也不会在中间逃窜。离去不是消失,到来不是虚幻。屯卦隐藏着四个阳爻,鼎卦的阴爻还没有显现。不是有和无,只是看舒展和卷曲。静静地思考这些,就是经典成为变化。艰险和容易、充盈和空虚、穷困和通达、聚集和离散。难道不是我的道理,为什么要向外迷惑呢?周文王已经去世,文王之道就在这里。光辉显赫、明白清晰,有卦象和辞文。志向不是所问的,道义体现在蓍草上。太阳不能被遮蔽,天空不能被遮盖。小人偷偷地点燃蜡烛,照不到胡须眉毛。周朝的道路长满了杂草,走向不同的道路。摆弄方形如同砌砖,画圆形如同圆规。星宿和历法相互错乱,以巫师为老师。天地自然孕育万物,如同下棋一样玩耍。用来谋划美食,用来询问淫邪的事情。神灵不会告知,反而讥讽他们的违背。修养吉祥却违背凶兆,上天的鉴察就在这里。皇天不崇尚,我为你感到危险。昨天的日子,是今天的先头。时间渐渐流逝到现在,仰望着现在成为因缘。有形象的都是后来的,道理也没有前面的。华山有位老人,胎息之法秘密传授。说天是后面的,另外还有先天之道。秘密地相互传授,玩弄着清澈的元气。划破了天地乾坤,符咒和火候争相掌权。我没有翅膀和羽毛,乘着风就像仙人一样。处于天的后面,用这些有什么用呢。在洛阳看花,在天津听杜鹃。归结为气运和命运,没有不是自然的。人们因为它而荒废,天的枢纽不再圆满。采摘苓草在首阳山上,难道还要舍弃它吗?滋润我的精神车舆,在太虚中遨游。太虚不是空虚的,充满并充斥没有剩余。火遇到阳燧就会燃烧,水遇到方诸就会汇聚。水火之间没有间隔,何况是道的储备呢。荠菜和麦子在夏天成熟,款冬在冬天冻得舒展。相互摩擦没有固定的方式,各自蕴含着道的精华。没有车怎么有车轴,没有门怎么有门轴。六条龙并驾齐驱,互相珍惜它们的珠子。在大地上行走没有边界,真是优良的骏马。嘲笑那些偏执的学问,说它们是乘除之术。内心不能遨游,道不能拘泥。希望早晚都能警醒我的愚钝。悠悠我的生命,过去的日子已经很长了。怀念我的朋友,墓地上的草已经枯黄。父亲啊生育了我,昊天苍旻没有极限。没有比生命更宝贵的,包含着柔和和刚强。乾龙坤马,历历在目如同肾肠。每天使用却不知道,即使明智也会疯狂。不耕种的农夫,侵蚀了那些稻谷和高粱。崦嵫山已经迫近,腐朽的骨头空自收藏。已经相遇了,又怎么敢厌倦和忘记呢?铲除荆棘,希望显现出康庄大道。多说话是过错,自己感到愧疚和不好。只是抒发我的真诚,表达我的惶恐。

注释

澄澈的天空。;道家的一种养生术,通过调整呼吸使胎儿在母体内的状态延续下来,达到养生的目的。;古代传说中日落的地方,常用来比喻人到晚年或事物的衰落。;铲除、除去。;厌倦、懈怠。

赏析

这首诗意境深邃,通过对自然现象、历史人物、人生哲理等多方面的描绘,展现出一种宏大而深邃的思想境界。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比喻和象征,如‘油云在天,舒卷不齐’,以油云的变化象征人生的起伏;‘如镜取影,但窥其面’,用镜子取影比喻对道的领悟。情感表达上,既有对自然和宇宙的敬畏,如‘天不可帷,宵人窃烛,不照须眉’,表达了对天道的尊崇和对小人的批判;又有对人生的感慨,如‘悠悠我生,去日巳长’,流露出对时光流逝的无奈。主题思想上,强调了道的永恒性和普遍性,以及人们应该顺应自然、领悟道的真谛。整首诗语言优美,富有哲理,体现了作者深厚的文学功底和对人生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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