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廿六日雨中诣雨花台安隐寺奠顾五子朋

清 · 郑孝胥 · 五言

原文
清明俄已过,云气暗建业。
欲寻野哭地,度此风雨劫。
顾五未入土,扣棺奈长阖。
素帷手自褰,吞泪久于邑。
当时分手易,岂意遂难合。
回思前世事,迷罔魂旋接。
病僧讶吾状,累问曾不答。
我曹时既逝,待死等荷锸。
沉吟起酹酒,何用恋一霎。
肩舆下高冈,苦雾泳城堞。
照眼小桃红,泫然更承睫。
译文 / 白话释义

清明刚刚过去,建业(今南京)上空云气昏暗。想要寻找那可以放声痛哭的地方,来度过这风雨交加如同劫难般的时刻。顾五还没有入土,敲打着棺木无奈它长久闭合。亲手掀起白色的帷帐,长久地哽咽着吞下泪水。当时分别的时候觉得很容易,哪里想到就这么难以再次相聚。回想起前世的事情,神志迷乱魂魄似乎接连起来。生病的僧人惊讶于我的样子,多次询问我却一直没有回答。我们这些人已经时运消逝,等待死亡就如同刘伶带着锄头随时准备葬己一样。沉吟着起身洒酒祭奠,何必贪恋这短暂的瞬间。乘坐肩舆走下高高的山冈,浓厚的雾气围绕着城墙。耀眼的小桃花映入眼帘,眼泪又忍不住夺眶而出。

注释

到,特指到尊长那里去。;向死者供献祭品致敬。;同‘呜咽’,低声哭泣。;出自刘伶的典故,刘伶常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而随之,谓曰:‘死便埋我。’这里表示一种对死亡坦然等待的状态。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叙事与抒情相结合。通过描述到雨花台安隐寺奠顾五子朋的过程,如“顾五未入土,扣棺奈长阖”等句,直白地叙述了友人未入土的场景,增强了悲痛之感。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友人离世充满悲痛与不舍,“当时分手易,岂意遂难合”一句,将往昔分别的轻易与如今生死相隔的难再聚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对友人早逝的意外与哀伤。在意境营造方面,“清明俄已过,云气暗建业”描绘出一幅清明刚过,天色阴沉的画面,奠定了全诗哀伤、压抑的氛围,这种氛围贯穿全诗,如“苦雾泳城堞”中的“苦雾”进一步渲染了这种哀伤凝重的气氛。主题思想围绕对友人的悼念展开,表达了生死无常的感慨和对友人深深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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