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白沙至水口

明 · 刘基 · 五言

原文
夜发白沙驿,亭午至冰口。
中流郁风雾,密雨蔽原皂。
冥蒙蛟龙过,隐辚怒雷吼。
倾歌卧帆席,冯翼惑前后。
畏途生顷刻,颠倒乱足手。
仓皇投山馆,喜惧剧纷纠。
摄身整衣整,沾湿及肩肘。
平生历道路,艰险颇曾受。
未能外形骸,岂敢轻衰朽。
捐躯匪成仁,垂堂不宜狃。
总辔登前岭,烟云尚昏黝。
经阻有妨虞,姬文亦奔走。
译文 / 白话释义

夜晚从白沙驿出发,中午到达冰口。江中弥漫着雾气和风,密密的雨水遮蔽了原野。昏暗之中仿佛蛟龙经过,隐隐约约能听到怒雷的吼声。倾斜着身子躺在船帆下的席子上,仿佛被翅膀托着,不知前后。危险的路途在片刻之间产生,让人手脚慌乱。匆忙地投入山中的旅馆,喜悦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整理好衣服,却还是被沾湿到了肩肘。平生经历过很多道路,也曾经遭受过很多艰险。不能超脱于形体之外,又怎么敢轻视衰老和疲惫。捐躯不一定能成就仁德,靠近屋檐也不应该疏忽。拉紧缰绳登上前面的山岭,烟云依然昏暗。遇到阻碍会有危险,周文王也曾奔波忙碌。

注释

指京城或朝廷以外,这里泛指野外、路途。出自《左传·宣公十二年》:‘率师以来,唯敌是求,师武臣力,报布陈德,君之惠也。臣实不才,敢辱君命,以忝其位,侨之耻也。受命不受辞,若俘楚俘,以献于君,惧见官咎,敢拜君命之辱。’;原野,这里指广阔的田野。皂,黑色,古代以皂色指代原野。;昏暗、模糊的样子,形容雾气浓重,视线不清。常用于文学作品中描绘朦胧的景象。;形容车轮滚动的声音,这里用来形容雷声的低沉。出自《文选·张衡〈西京赋〉》:‘雷隐隐而响起,声隐辚而历落。’;凌空、飘荡的样子,这里形容在风雨中仿佛被翅膀托着,有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出自《庄子·逍遥游》:‘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鷃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靠近屋檐的地方,因靠近屋檐易有坠瓦伤人之险,故常用来比喻危险的境地。出自《史记·司马相如列传》:‘家累千金,坐不垂堂。’;因袭、拘泥,这里指因习惯而疏忽大意。出自《左传·宣公十二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故使子孙无忘其章,如之何其以奸究遂舍之也?无庸,将自及。《诗》曰:“胡不相畏?不畏于天?”君子之不虐幼贱,畏于天也。卿大夫无极,犹日讨国人而训之,以威莫如之。若之何其以宠绥弃民柄,以奸祸犹备,无乃不可乎?夫恃才与众,亡之道也。商、周之不敌,君之所闻也。成师以出,闻敌强而退,非夫也。且夫出民于水火而天下安,而卿大夫不同心,非忠也。天大降灾,卿大夫有不能相共,弃城而窜,非义也。子为元帅,师不用命,谁之罪也?失属亡师,为罪已重,不如进也。事之不捷,恶有所分?与其专罪,六人同之,不犹愈乎?’

赏析

这首诗通过细腻的描写,营造出了一种惊险、紧张的氛围。从夜晚出发到中午到达,中间经历了中流的风雾、密雨,以及蛟龙过、怒雷吼等景象,生动地展现了旅途的艰险。写作手法上,运用了比喻(如‘冥蒙蛟龙过,隐辚怒雷吼’)和夸张(‘畏途生顷刻,颠倒乱足手’),增强了表达效果。情感表达上,既有对旅途艰险的恐惧,如‘倾歌卧帆席,冯翼惑前后。畏途生顷刻,颠倒乱足手’,又有到达目的地后的喜惧交加,如‘仓皇投山馆,喜惧剧纷纠’。主题上,表达了在艰险的路途面前,不能轻视自身的衰老和疲惫,要时刻保持警惕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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