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公自真州入燕客死清源诗以哭之
明 · 袁宏道 · 五言
原文
贫死何足悲,所悲为贫死。
奄奄一息身,奔驰二千里。
泣辞钟山云,梦渡吕梁水。
百死到凊源,闻歌犹蹶起。
新诗四五帙,函封寄杨子。
蛇蚓不成书,获麟止于此。
世相簿屡空,冥官岂相礼。
气类自呼召,往见东野鬼。
赢博即故乡,首丘端可已。
肥马轻裘魂,谅非君所喜。
译文 / 白话释义
贫穷而死有什么值得悲伤的,所悲伤的是因为贫穷而死。奄奄一息的身躯,奔行了二千里路。哭泣着告别钟山的云彩,梦中渡过吕梁的河水。历经百死才到达清源,听到歌声还挣扎起身。四五卷新诗,用信函封好寄给杨子。字迹如同蛇蚓般不成样子,就像获麟而止于此(生命到此为止)。世间的面相显示贫穷无物,阴曹的官吏难道会以礼相待?意气相投之人自然相互感召,前去会见像东野(孟郊)那样的鬼魂。羸县、博邑就是故乡,归葬于此就可以了。骑着肥马穿着轻裘的魂魄,想来不是你所喜欢的。
注释
气息微弱的样子。如《陈情表》‘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急促地起身。;形容字迹像蛇和蚯蚓爬行的痕迹一样弯曲难看,此处指方子公病弱时书写的字迹潦草。;春秋时齐国的两个邑名。这里借指友人可作为故乡归葬之处。;相传狐死时,头向着巢穴所在的土丘。比喻归葬故乡。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以朴素的叙述为主,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句句饱含深情。开篇‘贫死何足悲,所悲为贫死。’运用了先抑后扬的手法,强调了因贫而死的悲哀。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友人方子公的遭遇充满同情与惋惜。方子公因为贫穷,拖着奄奄一息的身体长途奔波,最终客死他乡,诗人通过描述友人的行程如‘泣辞钟山云,梦渡吕梁水。百死到凊源’等,把这种悲痛之情渲染得十分浓烈。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钟山云、吕梁水等意象构建出一种凄凉、悲怆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这首诗深刻地反映了当时社会贫寒之士的悲惨命运,表达了对贫富不均、世态炎凉的社会现实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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