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鸦片十馀箧及吸器百许具于署之东隅仍洒灰于坎以灭其迹

清 · 郑孝胥 · 七言

原文
嗟嗟中原今何地,惰民亿万天弃之
我生不辰遣睹此,酖毒流染宁可医
朋亲故旧无免者,白昼枯胔行累累
九州沃野不播种,益蓺淫药戕孑遗
国家又从征其利,漏脯鸩酒取疗饥
四邻揶揄幸吾祸,君相纵省吁已迟
侯官文忠不胜愤,焚排匪顾大患随
戾时天道定深嫉,投死志业终难恢
我今何者不自量,仇视妖物忘倾危
畀炎扬灰聊泄怒,旁观震駴颠且趋
背后岂免竞嗤点,我实儿戏而毋讥
九原死友尚不谅,眼前佻巧谁吾知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官署的东边角落焚烧了十多箱鸦片以及上百件吸食器具,还在坑中洒上灰来消灭痕迹。 可叹啊中原如今成了什么地方,亿万懒惰的百姓被上天厌弃。我生不逢时竟然目睹这种情况,这毒害流传沾染难道还能医治?亲戚朋友旧相识没有能幸免的,大白天形如枯骨的人接连不断地行走。九州肥沃的田野不去耕种,反而种植那害人的毒品戕害幸存的人。国家又从中征收利益,就如同吃有毒的肉、喝毒酒来充饥。四周的邻国幸灾乐祸,君主大臣纵然醒悟也已经太迟。侯官(指林则徐)文忠公极为愤怒,不顾巨大的祸患随之而来而焚毁(鸦片)。违背时势必定被天道深深嫉恨,投死的志向和事业最终难以恢复。我现在不知自己有多少分量,仇视这妖物而忘记了危险。纵火扬灰姑且发泄愤怒,旁观者震惊害怕颠跑起来。背后怎能避免被人讥笑指点,我其实就像小孩子嬉戏不要讥笑我。九泉之下死去的朋友尚且不能谅解,眼前轻薄取巧之人谁能理解我。

注释

意思是腐烂的尸体,这里形容受鸦片毒害的人身体枯槁如同行尸走肉。;‘益’是更加、越发的意思,‘蓺’同‘艺’,种植。这里表示更加去种植(鸦片这种淫药)。;隔宿之肉,古人认为此肉为漏水所沾,有毒。;戏弄,侮辱。在这里指邻国对我国受鸦片毒害幸灾乐祸的态度。;‘畀’给予、付与的意思,‘畀炎’这里指纵火(焚烧鸦片)。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直抒胸臆的手法,如“我生不辰遣睹此,酖毒流染宁可医”直接表达出生不逢时、面对鸦片毒害而无奈的情感。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对鸦片毒害社会现象的深恶痛绝,既有对百姓受鸦片侵蚀的痛心,如“朋亲故旧无免者,白昼枯胔行累累”,描绘出身边人被鸦片残害后的惨状;也有对国家征收鸦片利益这种饮鸩止渴行为的批判。在意境营造上,通过“白昼枯胇行累累”“九州沃野不播种”等描述,营造出一种荒芜、破败的社会景象。主题思想围绕着对鸦片之害的揭露、对林则徐虎门销烟的敬佩以及自己效仿销烟而不顾世俗眼光的态度,反映出当时社会对鸦片问题的深刻矛盾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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