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五溪旧三苗，蛇蚓相杂处。

其人近禽兽，巢穴依险阻。

起居任情欲，斗狠竞爪距。

况能识君臣，且不顾子父。

所以称为凶，分北劳舜禹。

先朝慎羁縻，罔俾来中土。

胡为倏而至，驰骤如风雨。

见贼但趑趄，逢民辄俘虏。

腰缠皆金银，衣被俱绣组。

所过恶少年，改服投其伍。

农家劫掠尽，何人种禾黍。

盗贼有根源，厥咎由官府。

任将匪能贤，败衄乃自取。

奇材何代无，推诚即心膂。

谁哉倡此计，延寇入堂宇。

割鼻救眼睛，于身竟奚补。

浙西耕桑地，百载安生聚。

自从甲兵兴，征敛空轴杼。

疲氓真可怜，忍令饲豺虎。

追忆至元年，忧来伤肺腑。

译文 / 白话释义

五溪原本是三苗居住的地方，蛇和蚯蚓混杂在一起。那里的人接近禽兽，以洞穴为巢穴依靠险峻的地势。他们的起居任由情欲，争斗凶狠竞相使用爪牙和距离。更何况能够识别君臣，并且不顾及父子之情。因此被称为凶恶，被舜和禹分别迁徙到北方。前朝谨慎地进行笼络安抚，不让他们来到中原地区。为什么突然就到来了，奔驰迅速如同风雨。遇到贼人只是犹豫不前，遇到百姓就进行俘虏。腰间都缠着金银，衣服被子都绣着彩色的组带。所经过的地方都是恶少年，改变服饰投入他们的队伍。农家被劫掠一空，还有谁来种植庄稼。盗贼有根源，那过错在于官府。任用将领不是贤能之人，失败屈辱乃是自取其祸。奇特的人才哪个朝代没有，推心置腹他们就会成为心腹之人。是谁倡导了这样的计策，招致寇贼进入堂屋。割掉鼻子来拯救眼睛，对于自身终究有什么补益呢。浙西的耕种和养蚕之地，百年来安定生活聚居。自从战争兴起，征收赋税使织布机都空了。疲惫的百姓真的很可怜，忍心让他们被豺虎吞食。追忆到至元年，忧愁袭来伤透肺腑。

注释

指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在今湖南、贵州一带，古时是少数民族聚居之地。；中国古代部落名，主要分布在长江中游以南地区，与华夏族长期争斗。；笼络安抚，古代统治者对边疆少数民族采用的一种怀柔政策，在政治上笼络，经济上优待，以维护边疆的稳定。；欲进又退，迟疑不进的样子。；战败，挫折。这里指军队战败受辱。

赏析

此诗从五溪的蛮夷之民开篇，描绘了他们原始、野蛮的生活状态，如‘蛇蚓相杂处’‘巢穴依险阻’等，通过对比手法突出其与中原文明的差异，营造出一种荒蛮、落后的意境。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蛮夷之民的批判，如‘起居任情欲，斗狠竞爪距’，也有对百姓遭受劫掠的同情，如‘农家劫掠尽，何人种禾黍’。诗人对当时官府任用无能将领导致寇贼横行的现象深感痛心，‘任将匪能贤，败衄乃自取’，批判之意溢于言表。同时，诗中也流露出对过去太平岁月的怀念，‘追忆至元年，忧来伤肺腑’。整首诗以写实的手法展现了社会的动荡和人民的苦难，主题深刻，具有强烈的社会批判意义。

主题与意象

写实批判忧民怀古叙事

感时述事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