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

明 · 郑梦周 · 五言

原文
北风何惨裂,吹折松与柏
溟海亦震荡,鱼龙失其宅
天地将穷闭,圣贤徒叹息
黄虞邈难逮,行矣西山客
西山何所有,深谷多芳薇
采采者谁子,叔齐与伯夷
食粟良可耻,采薇非为饥
姬氏除暴乱,八百会不期
天下皆称圣,斯人独是非
高节凛千祀,纲常以扶持
淳风去已远,世道日幽昧
征伐降殷周,祥麟竟遇害
凤凰化鸡鹜,兰蕙为萧艾
嗟哉孔与孟,天意屡颠沛
时运既如此,生民复何赖
人心如云雨,翻覆忽须臾
素丝变其色,安能复其初
哑哑群飞鸟,集我田中庐
雌雄竟莫辨,泣涕空欷歔
译文 / 白话释义

北风是多么凛冽啊,吹断了松树和柏树。大海也动荡不安,鱼龙失去了它们的居所。天地将要走向终极而闭塞,圣贤只能白白叹息。黄帝、唐虞的时代已遥不可及,那就去做西山的隐者吧。西山有什么呢?深谷中有很多芬芳的薇草。采摘薇草的是谁呢?是叔齐和伯夷。吃周朝的粮食实在可耻,采薇并不是因为饥饿。姬氏清除暴乱,八百诸侯不期而会。天下人都称姬氏为圣君,唯独这二人认为姬氏不对。高尚的节操在千年之后仍令人敬畏,维系着纲常伦理。淳朴的风俗已经远去,世道一天比一天昏暗。征伐使殷周更替,吉祥的麒麟竟然遭到杀害。凤凰变成了鸡鸭,兰蕙变成了蒿草。可叹孔子和孟子啊,上天的旨意总是颠沛流离。时运既然已经这样,百姓又能依靠什么呢?人心就像云雨一样,转眼间就反复无常。洁白的丝改变了颜色,怎么能再恢复它原来的样子呢?哑哑叫着的群鸟,聚集在我田间的庐舍。雌雄竟然分辨不清,只能徒然哭泣叹息。

注释

即大海。溟,海。;黄帝和唐虞,代表古代的圣明时代。;商末孤竹君的两位儿子,因不食周粟而采薇于西山,是坚守节操的典范。;吉祥的麒麟,麒麟被视为祥瑞之物。;兰花和蕙草,常被用来象征美好的品德。;艾蒿,常被视为低贱之物。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比兴手法,如‘北风何惨裂,吹折松与柏。溟海亦震荡,鱼龙失其宅。’以北风凛冽吹折松柏、大海震荡使鱼龙失所来起兴,暗喻世道的动荡不安。诗中还多处运用对比,如‘凤凰化鸡鹜,兰蕙为萧艾’,将美好的凤凰与低俗的鸡鸭对比,高洁的兰蕙与低贱的蒿草对比,深刻地反映出社会的堕落。情感表达上,诗人充满了对现实的不满与忧虑,像‘淳风去已远,世道日幽昧’直接抒发对世风日下的悲叹。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绘天地将穷闭、圣贤徒叹息等宏大而又悲凉的景象,构建出一种压抑、昏暗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诗人借古讽今,借伯夷叔齐的高节来批判现实中纲常的崩坏,感慨生民无所依靠,表达出对理想社会的向往和对现实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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