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诗

清 · 陆世仪 · 五言

原文
潜鱼怀深渊,飞鸟慕青冥。志尚各有适,罗弋纷四陈。
神龙失云雾,蠖伏同众鳞。哲士无势位,俯首齐凡民。
仰叹发浩歌,悲来痛填膺。气数苟在天,匹夫岂能争。
时予避地水村,土人乱,复入城。仲雍避荆吴,断发文其身。
殷箕遘昏乱,佯狂受奴髡。少连柳下惠,降辱称逸民。
微服过宋都,去衣入裸人。在昔大圣哲,处困皆有伦。
区区卑贱子,含垢安足嗔。伏读明夷卦,悠然感我心。
柔顺以蒙难,艰贞晦其明。踬马恒破车,恶妇恒破家。
冠帻事攻劫,安能正奇邪。汉家四百载,党祸为萌芽。
处士盛名节,朝廷非所嘉。名节尚不可,何况群骄奢。
译文 / 白话释义

潜藏的鱼儿心中向往着深渊,高飞的鸟儿爱慕着青天。志向各有自己的归向,但罗网和箭矢纷纷在四周布列。神龙失去云雾的依托,就只能像尺蠖一样蛰伏与众多鱼群相同。贤明的士人没有权势地位,就低头与普通百姓一样。仰头长叹发出宏亮的歌声,悲伤起来痛彻胸膛。命运如果是由上天决定,普通百姓又怎能抗争。当时我为躲避战乱逃到水边村落,当地的人发生动乱,于是又进入城中。仲雍逃避到荆吴之地,剪断头发纹身。殷商时箕子遭遇昏乱之世,假装疯癫遭受奴隶般的髡刑。少连和柳下惠,降低身份受辱被称为隐逸之人。孔子穿着平民衣服经过宋国都城,(许由)脱掉衣服进入裸人国。过去那些伟大的圣人和贤哲,身处困境都有应对的方法。渺小低贱的我,忍受耻辱又哪里值得恼怒。恭敬地读《明夷卦》,悠然地触动我的内心。柔顺地遭受灾难,艰难中正地隐藏自己的光芒。瘸腿的马总是拉破车,恶妇总是破败家庭。戴着帽子却做劫掠之事,怎能端正是非呢。汉朝四百年,党锢之祸开始萌芽。隐士注重名声气节,朝廷并不赞许。名声气节尚且不被认可,更何况那些成群的骄奢之人。

注释

罗,捕鸟的网;弋,用带绳子的箭射鸟,这里罗弋泛指捕捉鸟兽的工具。;像尺蠖一样蛰伏,形容隐藏起来。;古代一种剃去男子头发的刑罚。;《易经》中的一卦,代表光明受到伤害,有韬光养晦之意。;被绊倒的马,这里指瘸腿的马。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比兴手法,如开篇‘潜鱼怀深渊,飞鸟慕青冥’,以鱼和鸟起兴,引出下文关于贤士与境遇的论述。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弥漫着一种悲愤与无奈的情绪,诗人借古喻今,表达对贤士不得志的同情以及对时世的不满。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一幅鱼鸟被罗网威胁、神龙失势、贤士困窘的压抑画面,塑造出一种压抑、沉闷的氛围。主题思想上,通过列举众多古代贤哲在困境中的应对,表达对自身境遇的感慨,以及对社会现实中不重视贤才、风气不正的批判。诗中大量引用典故,如仲雍断发文身、箕子佯狂受刑等,丰富了诗歌内涵,增强了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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