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臣庙下作
明 · 程敏政 · 七言
鸡鸣山旁边有英雄坊，红色的大门半掩着，青松生长得很茂盛。功臣在庙宇里享受祭祀是从洪武年间开始的，我下车进庙拜谒并打开中堂。开国元勋辅佐帝王以六王最为著名，他们当中徐达和常遇春俨然并列而坐。左边是李文忠右边是邓愈而沐英最年轻，只有东瓯汤和（汤和）满脸白须。（他们）手持圭玉、穿着冕服和衣裳，异姓功臣一个接一个像大雁飞行的行列。公侯十六人分在两边，金貂玉带相互辉映。我手捧一炷香，多次叹息，然后离开布满青苔的台阶去观看画廊。他们当初跟随真主（朱元璋）在濠梁兴起，杰出的人才奋起辅助如骏马奔腾。渡过长江进入建康（南京），战斗中常常如鹰般勇猛。当时陈友谅号称最强，（朱元璋军队）多次依仗大旗乘坐大船与之战斗。各军一旦在番水阳战败，不久武昌就来降旗。神威从此像破竹子般顺利，各地僭越窃据的势力依次灭亡。按照计划还没有攻取东海地区，就先下令捉拿盐城的张士诚。远方平定福建、广东，征服蛮夷边疆，接着攻下云南、四川连同氐羌部落。东南一带战争创伤稍微平息，健儿们不敢窥视牧场。临江派出二十万兵力，就好像用怒吼的老虎驱赶群羊。像及时雨般仰仗星宿军旗（指顺应天命），安抚天下安定八方。天地统一成为帝王之乡，九州来进贡的船只纷纷而至。贤明的子孙继承皇位万亿年，各位将领的功劳怎么能忘记呢？礼官一年四季主持祭祀，美好的典章制度和国运一样没有尽头。赏赐封爵远远不断，山河永固如同天子的诏书所约定。至今有一两个家族流传美名，其余的家族逐渐衰微很让人悲伤。怎样才能让司勋（官名，掌管功劳赏赐等）让圣上听到（这些情况），像两汉那样的旧事在书卷里散发着香气。我抚摸着（功臣的）画像直到落日昏黄，一时感怀他们的际遇而思念贤良之人。陆机有颂词（赞美功臣）我惭愧不能续写，风云飒爽天空茫茫一片。
原指马奔跑飞翔的样子，这里比喻杰出人才奋起辅助如骏马奔腾。；指越分窃据，非分占有，这里指各地割据势力。；怒吼的老虎，常用来形容勇士或猛将。；本指秋冬二祭，后泛指祭祀。；衣带和砥石，比喻长久的盟誓，可以指山河永固的约定。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对往昔英雄功绩的缅怀与敬仰之情。从开篇对功臣庙的描写，就将读者带入到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之中。通过描绘功臣庙中的景象，如英雄坊、朱门、青松等，奠定了一种凝重的基调。 写作手法上，先实写功臣庙中的景象布局，对功臣的座位、形象等进行细致描述，后虚写他们跟随朱元璋征战的过程。在叙述征战过程时，条理清晰，如按照战争的进程依次讲述，从兴起于濠梁，到渡江入建康，再到与各路势力作战等。并且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当时陈虏号最强”突出敌人的强大，来反衬功臣们的英勇。还使用了比喻手法，像“如以虓虎驱群羊”形象地写出军队作战时的勇猛强大。 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功臣们丰功伟绩的崇敬之情，从对他们形象的敬重描写以及对他们战功的详细叙述中可以看出；又有对功臣后代如今不同境遇的感慨，有家族传世芳名，也有中微者，表达出一种世事无常的感叹；同时也表达了希望当政者能铭记功臣功劳的愿望。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功臣庙的凭吊，缅怀功臣功绩，感慨历史变迁以及对功臣家族现状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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