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冠后寄江南故人庾哀流离暮齿杜嗟生意可知虽才谢前修而情符曩哲矣四首

近代 · 程千帆 · 七言

原文
沈身几见海扬尘,失路终悲鸟堕云
虎闼昔惭陶相国,龙山今并孟参军
颠蛮蹶触犹争长,博谷书臧共策勋
十有八年真露电,剩将白首仰苍旻
荆门叱犊四年馀,难得量移一纸书
未答涓埃伤老悖,极知祸福自乘除
抛残旧业吾何恨,入样新文锦不如
圣听傥容求建业,岂宜更食武昌鱼
物论方归祖孝征,枉称庾信与徐陵
争名那复趋朝市,守静差难绝爱憎
尾上苍蝇空自许,井中青黾本无能
近来稍喜金风集,佳处还堪借一灯
江南风景梦魂间,世法拘人竟不还
锦障步春三月雨,玉骢嘶雪六朝山
少年好事浑如昨,衰鬓逢辰忍闭关
若共盼英征故事,也应憔悴泣红颜
译文 / 白话释义

将官帽挂起之后寄给江南的旧友,晚年遭遇不幸而漂泊流离,悲伤自己如同鸟儿堕入云层般失去了方向。昔日在虎闼为官时曾因不如陶相国而惭愧,如今在龙山又与孟参军一同遭遇困境。那些偏远蛮夷之地还在争斗长短,而我如同藏有韬略的博谷书一样默默立下功勋。十八年的时光如同闪电和露水般短暂,只能剩下白发仰望苍天。在荆门放牛已有四年多,难得有一纸调令可以迁移。未能报答国家的微小功劳而感到年老糊涂,深知祸福自有其消长变化。抛弃了过去的事业我没有什么遗憾,新写的文章却不如锦缎般精美。倘若圣上允许我请求去建业,又怎适宜再食用武昌的鱼呢。众人的议论都倾向于祖孝征,我枉称庾信与徐陵。争名逐利又何必再去朝廷市井,保持宁静反而难以断绝爱憎之情。尾巴上的苍蝇自认为了不起,井底的青黾原本就没有什么才能。近来渐渐喜欢秋风的聚集,美好的地方还可以借一盏灯来照亮。江南的风景常在梦魂中浮现,世间的法则束缚人竟然让人无法回归。三月的春雨中在锦障中漫步于春天,骑着玉骢在六朝的山中嘶鸣。少年时的好事仿佛就在昨天,如今衰鬓逢时又怎忍心闭门不出。如果一同追寻英征的旧事,也应该为红颜而憔悴哭泣。

注释

指京城或朝廷以外,亦指外任将吏驻守管辖的地域。这里可能指远离朝廷的地方。;扬起尘土,常用来比喻世事变幻迅速。;即虎闱,指宫廷或朝廷。典故出自《后汉书·窦宪传》,窦宪曾被封为虎贲中郎将,掌管宫廷禁卫。这里可能借指诗人曾在宫廷为官的经历。;可能指陶侃,东晋时期名将,曾官至太尉、荆江二州刺史等职,封长沙郡公,世称陶太尉、陶使君。诗人以陶侃为参照,表达自己在某些方面的不足。;山名,在今湖北江陵县。东晋时桓温曾在龙山宴客,孟嘉作嘉赏。这里借指诗人与孟参军一同的经历,可能是一种感慨和回忆。;指边远地区的蛮夷之人,这里可能用来泛指那些偏远、未开化的地方或人群。;颠蹶碰撞,形容争斗、冲突的样子。;可能是一部隐藏着韬略智谋的书籍,具体所指不详,此处借指诗人自己虽身处困境却仍有默默立下的功勋。;露水和闪电,比喻时光短暂易逝。;多指官吏因罪贬谪远方,遇赦酌情移近安置。这里指诗人得到调令可以迁移。;细小的流水和尘埃,比喻微小的功劳。诗人用此词表达自己未能报答国家的愧疚之情。;本是数学术语,这里引申为祸福的消长变化。诗人深知人生祸福无常,自有其规律。;用锦缎制成的屏障,这里可能是一种华丽的装饰,也可借指美好的生活场景。;白色的骏马,常用来指代骏马或坐骑,这里描绘出一种豪迈的景象。;盼,盼望;英,英雄。可能指盼望有英雄豪杰出现或追寻英雄的事迹。;可能指祖珽,北齐大臣,博学多才,这里可能是众人对他的赞誉,诗人以他为参照,表达自己在才学等方面的感受。

赏析

此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典故等手法。如‘虎闼’与‘龙山’的对比,展现出不同的境遇;多处引用典故,如‘陶相国’‘孟参军’等,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内涵。情感表达上,诗人以深沉的笔触抒发了自己晚年的流离之苦、对过去的愧疚以及对未来的迷茫,情感真挚而深沉。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荆门叱犊’‘锦障步春’等场景,营造出一种既带有生活气息又蕴含着人生感慨的意境。主题思想方面,主要表达了诗人对自己人生经历的反思,以及对江南故乡的思念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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