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画

宋 · 彭汝砺 · 七言

原文
少时驰驱走四方,马足遍踏无边疆。
北逾崦嵫薄扶桑,远陟羊肠上太行。
历参涉昴扪亢房,荡舟溟渤浮河潢。
五湖彭蠡窥沅湘,蛟龙出没鳞鬣苍。
大浪震叠钟鼓撞,怒蜃结搆珠瑶光。
游鱼鲦鲿鳣鲔鲂,㶉????沉浮旅????鸧。
大鹏一飞凌鹔鹴,中林荃蕙杂兰菖。
妖红曼绿艳靓妆,回溪曲覆秀筼筜。
老松怪柏号风霜,桂丹枫赤橘柚黄。
阆风仙人醉琼浆,前旆虹蜺骑凤皇。
云台曲璧络奇璜,缥缈天乐非宫商。
我欲从之匪暇遑,昨朝图画纷开张。
睥睨旧游心惚慌,南岭赤日西玄霜。
愁云不开雨雪雱,变化倏忽无经常。
隆楼杰阁郁相望,远峰截嵲插雕梁。
商人骑马儿牧羊,牛车鱼艇浮纤芒。
苍鹅无声浴沧浪,熟视却顾疑腾骧。
骅骝奚为弃路傍,骨骼虽老终轩昂。
重阳篱菊开煌煌,怪见桃杏争芬芳。
梅花一枝忽自折,半篱仿佛闻幽香。
文陛网户绿绮窗,中有美人岂媖媓。
流珠蛱蝶金鸳鸯,一盼少年犹断肠。
蓬莱宫中日月长,世界凡阅几炎凉。
悠悠彼乐未遽央,棋局未知谁子强。
庞眉老僧坐道场,手捉拂子据绳床。
似达至理言虑亡,惟我知彼真荒唐。
乃知画工匪其良,倒置高下玩阴阳。
鬼神丑怪不能藏,咫尺千里无准量。
屈折海岱留缣缃,物象涕泣愁斧戕。
贵家欲得心奔忙,背锦轴玉红绨囊。
君亦爱之未能忘,苟不溺心奚所妨。
我今与公陟高冈,坐视四海超八荒。
图史罗列耀文章,前有唐虞上羲皇。
左右孔孟从庄扬,朝莫见之心肃庄。
议论兴废评否臧,卑陋不肯数汉唐。
广莫之野无何乡,我与子乐奚其将。
译文 / 白话释义

年轻时驱马奔走四方,马蹄踏遍辽阔的边疆。向北越过崦嵫靠近扶桑,远远登上羊肠小道爬上太行。历经参星昴星触摸亢宿房宿,在溟渤中荡舟浮游于黄河与潢水。窥探五湖彭蠡湖和沅湘水,蛟龙出没鳞片鬣毛苍苍。大浪震动如同钟鼓撞击,愤怒的蜃气结成珠玉瑶光。游鱼有鲦鲿鳣鲔鲂,㶉鶒在水中沉浮旅雁和鸧鹒。大鹏一飞凌驾于鹔鹴之上,树林中荃蕙与兰菖夹杂。妖红柔绿艳丽梳妆,曲折的溪流覆盖着秀美的筼筜。老松怪柏在风霜中呼号,桂树丹红枫叶赤黄橘柚金黄。阆风仙人沉醉于琼浆,前面旗帜如霓虹骑着凤凰。云台弯曲的璧玉连着奇璜,缥缈的天乐并非宫商之音。我想要追随却无暇顾及,昨天图画纷纷展开。斜视旧日游踪心中恍惚慌张,南岭赤日西下寒霜降临。愁云不散雨雪纷纷,变化迅速没有常规。高楼杰阁相互凝望,远峰高耸插入雕梁。商人骑马儿童牧羊,牛车鱼艇如微小的芒刺漂浮。苍鹅无声在沧浪中洗浴,仔细看后回头看疑似腾跃。骅骝为何被弃于路旁,骨骼虽老但终究气宇轩昂。重阳时篱菊盛开灿烂,奇怪地看到桃杏争芬芳。梅花一枝忽然折断,半篱之处仿佛闻到幽香。有花纹的台阶、网格的门户、绿色的绮窗,里面有美人难道是仙女。流珠般的蛱蝶和金鸳鸯,美人一眼令少年断肠。蓬莱宫中日月悠长,世间历经多少寒暑。那悠然之乐还未终止,棋局不知谁强谁弱。浓眉老僧坐在道场,手拿拂尘靠着绳床。似乎通达至理而无忧虑,只有我知道那是真的荒唐。于是知道画工并非优良,颠倒高低玩弄阴阳。鬼神丑恶怪异无法隐藏,咫尺之间表现千里没有标准度量。曲折表现海岱留在缣缃之上,物象哭泣忧愁被斧头砍伐。富贵人家想要得到而心急,背着锦轴玉制红色绨囊。您也喜爱它不能忘怀,如果不沉溺又有何妨。我现在和您登上高冈,坐看四海超越八荒。图史罗列闪耀文章,前面有唐虞上溯到伏羲。左右有孔孟和庄子扬雄,早晚看到心中肃穆端庄。议论兴衰品评善恶,轻视不肯提及汉唐。广漠之野无何有之乡,我和您的快乐将怎样。

注释

山名,在甘肃天水县西境。传说以为日落的地方,古时常用来表示西方。yān zī;传说中太阳升起的地方。;登高,上升。zhì;均为鱼名。;一种水鸟。xī chì;传说中的西方神鸟。sù shuāng;香草名。;一种皮薄、节长而竿高的竹子。yún dāng;古代旗末端状如燕尾的垂旒。pèi;副虹。ní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丰富。开篇以铺陈的手法,描绘自己年少时游历四方的种种经历,通过大量地名和场景的罗列,如“北逾崦嵫薄扶桑,远陟羊肠上太行”等,营造出一种壮阔宏大的氛围。在描写观画的过程中,又细致地刻画画中的各种景象,从自然景物如“蛟龙出没鳞鬣苍”到人物如“庞眉老僧坐道场”,动静结合,富有画面感。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画中的景象既有新奇之感,又有对画工技艺的批判。从对画中景物的细致描绘中可看出新奇,但在“乃知画工匪其良,倒置高下玩阴阳”等句中表达出对画工不能准确表现事物的不满。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雄浑壮阔的场景描绘带来的磅礴意境,又有对画中神仙、美人等描写所营造出的奇幻意境。主题思想上,既有对观画这一行为和画作本身的思考,也蕴含着对历史、文化、人生等多方面的感悟,如在诗的后半部分提及对唐虞、羲皇等的向往,表达出一种对理想境界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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