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庵为一心隐斋上人题

明 · 袁宏道 · 七言

原文
古鎗百斛沸春雪,衲子如云谢不得。
堂头拊脾饭头饥,军持每注珠泉竭。
室中夜语秋花坠,举世三写乌焉字。
难将真药苦投人,衲衣偷裹菩萨泪。
宴息六度万行场,敷演水月空花戏。
观音妙法最难思,山僧功德不可议。
译文 / 白话释义

古老的大钟敲响,如同百斛泉水沸腾涌起春雪般的声波,众多的僧人(衲子)云集,多得难以拒绝。堂头(寺院住持)抚着肚子而做饭的僧人却饿着,每次注满水瓶(军持)后珍珠般的泉水都要枯竭。夜晚室内的交谈中,秋花飘落,整个世间都把字写错了(三写乌焉字,表示以讹传讹)。难以将真正的佛法良药苦口地给予众人,僧人的衣服里偷偷裹着菩萨慈悲的泪水。在休息的六度万行的场所,像演出水月空花般的虚幻之事。观音的奇妙佛法最难思议,山中僧人的功德不可评议。

注释

斛是古代的量器,十斗为一斛,百斛在这里形容数量极多。;僧人,因僧衣常用许多碎布补缀而成,称为衲衣,故僧人也称衲子。;寺院住持居住的地方,也用以称寺院住持。;源于梵语,一种盛水的器具,多用于佛教徒饮水或洗手。;指文字传抄易讹。乌、焉字形相近,容易写错,后泛指以讹传讹。;‘六度’为佛教语,指六种从生死此岸到达涅槃彼岸的方法或途径,‘万行’指一切的修行方法。;陈述而加以发挥,在这里指僧人对佛法等进行阐释、演示。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夸张的手法,如‘古鎗百斛沸春雪’,将钟声比作百斛泉水沸腾涌起春雪,形象地写出钟声的宏亮和其传播的动态感;‘军持每注珠泉竭’也是夸张,强调了僧人的众多,用水的枯竭来侧面反映。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寺院僧人生活的一种客观描述,又流露出对佛法难以被大众真正理解和接受的一种无奈和惋惜之情,像‘难将真药苦投人’就体现了这种无奈。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写寺院中的一些场景如钟声、僧人的生活、夜语秋花坠等,构建出一种带有禅意的静谧又有些许落寞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观音庵中的僧人生活以及佛法的传播展开,既展示了寺院中的日常,也对佛法传播的艰难有所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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