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八首
清 · 张之洞 · 五言
橘柚生长在云梦泽畔，枝叶茂盛如同车盖。甘甜的果实累累挂满枝头，白色的花朵也轻盈柔美。果实与花朵都很珍贵，众多的雕饰中可见其独特美好。在霜中散发着清幽香气，能有香气却不愿过早散发。世人都称赞松桂，却不再提及橘柚这种事物。于是知道在耳目所及之外，还隐藏着许多瑰宝。 上山去采摘苦菜，采了很久却不满一筐。暮春时节苦菜长出一寸左右的嫩苗，吃起来有清凉之感。它的味道粗陋是山野之人的食物，怎能被推荐到鼎俎旁边。自然不同于春天荠菜的甘甜，也不敢期望能和秋藿香相比。富贵之人吃腻了美味肉食，也应当防止肠道腐烂。为您已经内热上火，恐怕您不能品尝这苦菜。 山鸡对着镜子起舞，不停地盘旋。华丽的文章会招来争斗竞争，可知这与生命为仇。不如怀抱我的质朴，精神与自然元气遨游。忽然间不相抵触，攻击夺取就没有缘由。人世间纵然狭窄局促，秉持此心也能亲近如海中浮沫般的世事。 西蜀的严君平，放下帘子研习道德。襄阳的司马徽，善于鉴别人才却保持沉默。穿着粗布衣服卖畚箕的人，对治乱看得如同黑白一样分明。抒发起来不可穷尽，深藏于心也怡然自得。士人不以贫贱为羞耻，有道之人隐居在山洞之中。 平民百姓接受他人恩情，甘愿以自身来酬报。白天可看到其肝胆赤诚，微小的生命如同蜉蝣。荆轲是一个喜好饮酒之人，晚年遇到燕太子丹。用剑刺向柱子让虎狼般的秦王发愁，气概能震慑镐池君那样的恶鬼。作战防守的策略都用尽了，出奇制胜也是迫不得已。信陵君击破秦军，只是因为得到贤士效死力。可惜的是时机已经太晚，未能和剧乐那样的美事相媲美。 赵国的高渐离在山木下悲歌，齐国的义士在松柏间栖息。只有燕国还留存大义，光芒照耀在易水之上。鲔鱼喜欢回到深潭，小鹿安于茂密的树林。杂乱的草丛有什么可留恋的，寒蛩快乐地鸣叫。大道可随人汲取，志士各有其心思。不同的道路就诋毁异端，志同道合就感知为知音。不喜好自然就不知道其好处，沾沾自喜之人哪里值得钦佩。为人谋划不要互相勉强，偏向一端才能探究深意。 天下各方网罗众多才俊，只用一只眼睛怎么能捕到鸟。良马有千里之足，讨好之人不知道狸猫的狡黠。在球场上追逐鸡狗，怎么能分辨出騄耳马和骐骥马呢。不要说没有用处，怎么知道不是时候未到。塞外的草被北风吹动，良马偶尔喷着白气嘶鸣。早晨在医无闾山洗刷，傍晚在西母池饮水。只要报答伯乐的赏识，怎会被黄金缰绳所束缚。 霜气使万物凋落，长夜之中难以入眠。独自站立眺望九天，高远的天空难以攀登。北斗星疲倦不再转动，流星像雨一样繁多。昴宿星全生出光芒，三台星恍惚不清。文昌星倾倒了它的星筐，王良星失去了他的马鞭。只有积尸气，洁白灿烂如同纯棉。参星的旗帜都不展开，枉矢星钝得不能穿透。玄武星缩着脖子，白虎星愤怒地露出容颜。在威严的华盖星之下，荧惑星怎敢冒犯。盼望着报晓的神鸡，它在扶桑树顶光辉闪耀。
茂盛的样子。；白色的花。蕤，本义为草木花下垂的样子，这里指花朵。；埋没、隐藏。薶，古同‘埋’。；餍，吃饱、满足。刍拳，指牛羊犬豕之类的家畜，这里指美味的肉食。；用剑刺柱。揕，刺。；同‘照’。；騄耳，古代骏马名。；山名，在今辽宁省境内。；北斗柄部的三颗星，也指北斗星。；星宿名，二十八宿之一。；星名，属太微垣。；星名，属紫微垣。；星名，为天驷星之御者。；星名，位于巨蟹座。；参星的旗帜。斿，旗子上的飘带。；星名。；北方之神，其形象为龟蛇合体。；暴怒。虓，虎怒吼。；火星的别名。；神话中报晓的鸡。；神话中的树名，相传太阳从这里升起。
这首《古风八首》从多个方面展现了独特的文学魅力。 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运用了大量的比兴手法。如以橘柚起兴，通过描绘橘柚的美好却被世人忽视，引出世间多有被埋没的瑰宝这一观点。在描写苦菜时，也是以苦菜的平凡粗陋与贵人的餍足对比，形成鲜明反差。 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被埋没贤才的惋惜之情，如橘柚的不被重视；又有对质朴生活的向往，像诗人表达愿抱朴守拙，与自然元气遨游的情感。同时还有对义士的崇敬，如荆轲、信陵君等事迹的叙述中可见。 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了众多景象。如描绘星象的部分，通过“斗杓倦不转，流星如雨繁”等描写，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宏大的宇宙意境，也暗示出世事的变幻无常和人生的渺小无助。 主题思想上，此诗表达了对世态炎凉、人才埋没的感慨，对义士壮举的缅怀，对不同价值观和处世态度的思考，也体现出诗人对自然、质朴的追求以及对宇宙人生的哲学性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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