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亥闰二月廿四日夜半由徐闻渡海至琼州

清 · 姚文田 · 七言

原文
数年踪迹来南溟,地角天涯无不经。
蓬莱方丈渺何许,挂席直指仙人庭。
人言海水势震荡,白日无风走涛浪。
天枢地轴助回斡,日驭雷车互还往。
我闻始怖意转浓,眼界一洗江河空。
平生忠信那可仗,或恐骇浪翻虬龙。
天空无云驷星直,残月四更如半璧。
轻舟试踏鳌背行,阳侯深潜飓母息。
澄波下瞰鲛人宫,南极平悬龙伯国。
世人举事争阴夷,安耶危耶谁获知。
千金人守垂堂诫,万里安能破浪驰。
此行合作纪游冠,珊网珠林搜浩汗。
东坡昔日叹奇绝,况我南来非谪宦。
马鞍山色入沧茫,却望雷州如故乡。
海外一声鸡唱晓,早见红日升扶桑。
译文 / 白话释义

多年的行踪来到南海,大地尽头天涯海角没有没到过的地方。蓬莱和方丈仙山多么渺茫,扬起船帆直指向仙人居住的地方。人们说海水的水势震荡,白天即使没有风也涌起波涛大浪。天枢星和地轴仿佛在助力旋转,太阳驾车雷为车往来交替。我刚听到这些心中害怕并且这种感觉越发浓烈,眼界大开觉得江河都显得渺小空泛。平生的忠信哪里可以依仗,也许惊涛骇浪中蛟龙在翻滚。天空无云房驷星垂直,四更天的残月像半块玉璧。轻便的小船试着踏上鳌背前行,阳侯深深潜藏起来飓风也平息了。澄澈的水波下俯瞰鲛人居住的宫殿,南极星下仿佛平悬着龙伯国。世间的人做事都争着求平安顺利,是安全还是危险谁能知道呢。富贵之人谨守着不在屋檐下站立的告诫,怎么能行万里在浪涛中奔驰呢。这次出行应该算是纪游中的最佳的,珊瑚树林中搜寻浩瀚的事物。苏东坡过去感叹这里奇特绝妙,何况我来到南方不是被贬谪的官员。马鞍山的景色融入苍茫之中,回头望雷州像故乡一样。海外一声鸡叫宣告破晓,早早地就看到红日从扶桑升起。

注释

南方的大海。;扬起船帆,席,船帆。;星名,这里用来形容天地宏大的事物。;指太阳,传说中太阳由六龙驾驭。;传说中鱼尾人身的神秘生物,居住在水中。;神话传说中的大人国。;指富家子弟不要坐在堂屋檐下,以免瓦坠伤身,这里表示谨慎小心。;指珊瑚网,这里形容珍奇事物。;被贬谪的官员。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夸张的手法,如‘天枢地轴助回斡,日驭雷车互还往’,通过对天地自然现象的夸张描写,极力渲染出大海的磅礴气势。在描写海上景色时,‘天空无云驷星直,残月四更如半璧。轻舟试踏鳌背行,阳侯深潜飓母息’,通过星辰、残月、轻舟等意象的组合,营造出一种奇幻而又宁静的海上夜景意境。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大海雄浑壮阔景象的惊叹,又有对自身行程安危的担忧。诗人一开始听闻海水凶险时‘我闻始怖意转浓’,表现出害怕,但看到平静的海面又能欣赏美景。主题思想上,诗人记录自己渡海至琼州的经历,在描绘所见所感的同时,也融入了对世事安危难以预测的思考,如‘世人举事争阴夷,安耶危耶谁获知’。整体意境雄浑壮阔又带有奇幻色彩,诗作在写实纪游之中融入了诗人的思考与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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