妫蜼子歌为王宗常赋

明 · 高启 · 五言

原文
妫蜼子,乃是轩辕之裔,虞鳏之孙。混沌既死一万季,独抱大存,窃伏在草野,冥心究皇坟。
蚤逢三光五岳之气、乍分裂,天狼下地舐血流浑浑。
鹿走秦中原,蛇斗郑国门。俎豆弃草莽,干戈欻崩奔。
妫蜼子,便欲东游渡弱水,沐发沧海朝阳盆。又欲西行沂河汉,逾昆仑。
山横川阻,两地俱不可以往兮,归来掩户卧旦昏。
莳黍一区,注醪一樽。妻给井臼,儿收鸡豚。不诘曲以媚俗,不偃蹇而凌尊。
作为古文词,言高气醇温。手提数寸管,欲发义理根。
上探孔孟心,下吊屈贾魂。其质耀金石,其芳吐兰荪。
叩虚答有响,斫险成无痕。陆珍杂水怪,变状弗可论。
几年兀兀不肯出,坐待真主应运九五开乾坤。鹤书自天来,幽隐初见拔。
使者远造庐,鸡鸣起膏辖。兴纂金匮编,尚书为给札。
奸魂泣幽冢,下恐遭诛杀。书成一代进紫宸,鸾旗羽卫夹陛陈。
合门导谒称小臣,麻衣不脱拜圣人。捧函近前殿,龙颜喜回春。
敕赉内帑之金与绮段,其文织作银麒麟。蒙恩乞还家,以奉白发亲。
戴古弁,垂长绅,自号山泽之臞民。妫蜼子,幸际明良时无为,寂默坐老东海湄。
青丘有客钝且痴,与汝欲结同襟期。左鼓清瑟,右吹鸣篪,作歌共祝天子寿,五风十雨,万国赤子同熙熙。
译文 / 白话释义

妫蜼子,是轩辕黄帝的后裔,虞舜的子孙。自从天地开辟一万季(年)之后,独自秉持大道,隐匿潜伏在民间,潜心探究三皇的典籍。早年遇到三光五岳的灵气刚刚离散,天狼星降临大地舔舐浑浑的血水。鹿在秦地中原奔跑,蛇在郑国国门争斗。祭祀的器具被丢弃在草丛荒野,战争突然爆发混乱不堪。妫蜼子,就想要东游渡过弱水,在沧海中朝阳映照的盆里洗发。又想要西行沿着银河而上,翻越昆仑。然而山脉横亘、河流阻隔,这两个地方都不能前往啊,回来关门白天黑夜地卧躺。种一片黍子,斟一杯浊酒。妻子操持家务,儿子饲养鸡和猪。不弯曲自己来讨好世俗,不高傲而凌辱尊长。写作古体文章,言辞高雅意气醇厚温和。手持几寸长的笔管,想要阐发义理的根源。向上探究孔子孟子的思想,向下凭吊屈原贾谊的灵魂。他的品质像金石般闪耀,他的芬芳如同兰荪散发。叩击虚空能听到回响,砍削险峻也能毫无痕迹。陆地的珍奇与水中的怪异之物,变化的形状不可言说。多年孤独地不肯出仕,坐等真命天子顺应天命开创乾坤。皇帝的诏书从天上而来,隐居之人开始被提拔。使者远道来到居所,雄鸡一叫就准备车马出发。开始编纂金匮要略之类的书籍,尚书供给纸张。奸恶之人的魂魄在幽静的坟墓里哭泣,担心遭到诛杀。书成之后在一个朝代进献给皇宫,鸾旗和羽卫在台阶两侧排列。合门引导拜见自称小臣,麻制的衣服不脱就拜见皇上。捧着书函靠近前殿,皇上龙颜大悦仿佛春天重回。皇上敕令赏赐皇宫内库的金钱和丝绸织物,织物上织着银色的麒麟图案。承蒙皇恩请求回家,来侍奉白发苍苍的双亲。戴着古老的帽子,垂着长长的腰带,自称为山泽中的清瘦之人。妫蜼子,有幸生逢明君贤臣无为而治的时代,安静沉默地坐在东海之滨直至老去。青丘有个愚钝又痴迷的客人,想要和你结下同样的情怀志向。左边弹奏清澈的瑟,右边吹奏响亮的篪,作这首歌共同祝天子长寿,希望风调雨顺,各国百姓都欢乐和乐。

注释

诗中的主人公,妫为姓氏,蜼是一种长尾猴,这里可能是一种独特的称呼,用来指代特定的人。;指舜,舜的父亲瞽叟续娶后,舜的母亲去世,舜的父亲与后母对舜不好,舜相当于鳏夫之子,所以这里用虞鳏指代舜。;三皇的典籍,泛指古代典籍。;通‘早’,表示时间早。;忽然,迅速地。;古水名,相传其水不能载舟,常用以指险恶难渡的河海。;这里应为‘沿’的意思,沿着。;银河。;弯曲,这里指委屈自己。;高傲,傲慢。;指珍贵的书籍,金匮,古代政府收藏图书档案之处。;宫殿名,这里指皇宫。;指国库里的钱财。;古代的一种帽子。;清瘦之人,这里是一种自谦的说法,表示自己是隐居的闲人。;和乐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铺陈的手法,如开篇介绍妫蜼子的身世,历数其家族渊源,从轩辕到虞舜,增强了人物的历史厚重感。在描述天下大乱的情景时,‘鹿走秦中原,蛇斗郑国门。俎豆弃草莽,干戈欻崩奔。’通过具体的意象如鹿、蛇象征混乱,‘俎豆弃草莽’以祭祀器具被弃表达社会秩序的崩坏,生动地描绘出乱世的动荡不安。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乱世的批判,又有对妫蜼子品德才学的敬仰。诗中描写妫蜼子‘不诘曲以媚俗,不偃蹇而凌尊。作为古文词,言高气醇温。’展现其高洁的人格。意境上,既有乱世的动荡混乱的意境,如前面描绘战争等场景,又有宁静的田园归隐意境,像‘莳黍一区,注醪一樽。妻给井臼,儿收鸡豚。’主题思想主要围绕妫蜼子展开,讲述他的身世、志向、才华以及在不同境遇下的状态,通过他反映出当时的社会状况,从乱世到盛世,从隐居到出仕再到归隐,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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