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大孤山

宋 · 余靖 · 五言

原文
有形天地分,设险山河壮。
孤山镇南服,峨峨楚之望。
中立亡所倚,屹然怪其状。
石㟥入春空,翠柱支秋浪。
片时起雪痕,万顷排霜杖。
噫气专呼吸,横流以溟涨。
行人多躁进,那解明得丧。
不顾风涛险,半就江鱼葬。
挂席经其旁,往往乞灵贶。
遂因孤独名,塑立轻盈像。
绰约姑射姿,梦魂巫峡想。
如何方面祠,终古承其妄。
五岳视三公,降杀不过两。
不然为子男,何以通祀享。
四气均分风,条融各有掌。
避其狂怒势,亦可利攸往。
亭育天地心,凭险恣荡漾。
正直鬼神德,非名奚独飨。
不使悔吝侵,庶几忠信仗。
在人不在神,勿为虚稽颡。
译文 / 白话释义

天地之间有了形状便区分开来,山河设置险阻显得壮丽。大孤山镇守南方大地,巍峨高耸是楚地的胜景。它独立其中无所依傍,屹立的样子很是奇特。石峰高耸插入春天的天空,翠绿的石柱支撑着秋天的波浪。片刻之间涌起如同雪痕般的浪涛,万顷水面上排列着如霜般的浪柱。呼气吸气气势专一,横向的水流汹涌澎湃。行路人大多急于前行,哪里能明白得失。不顾风浪的危险,多半被江水鱼腹埋葬。挂帆经过它的旁边,往往向它乞求神灵的恩赐。于是因为‘孤’的名称,塑造出轻盈的神像。姿态柔美如姑射山的仙子,让人梦魂牵绕如同巫峡的遐想。为什么这一方的祠庙,永远承受着荒诞之事。五岳被视作三公,等级的降低不过两级。不然就当作子爵、男爵,凭什么得以通祭受享。四季平分风,各有掌管之事。避开狂风怒浪的威势,也可以顺利前行。化育万物是天地的本心,凭借险阻肆意地起伏。正直是鬼神的品德,没有名声怎能独自受祭享。不让灾祸侵犯,希望凭借忠信。在于人自身而不在于神,不要做虚妄的跪拜。

注释

cen,形容山峰高峻。;zhi,支撑。;这里指江涛的气息,出自《庄子·齐物论》‘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急于进取,多含贬义。;神灵赐予的福佑。;传说中的仙山,这里形容神像姿态柔美,出自《庄子·逍遥游》‘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所往之处,顺利前往。;养育,化育。;灾祸。;古时一种跪拜礼,屈膝下拜,以额触地。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对大孤山雄伟险峻景象的描写,如‘石㟥入春空,翠柱搘秋浪。片时起雪痕,万顷排霜杖。’勾勒出宏大壮阔且充满力量感的画面。在写作手法上,先描写大孤山的自然景观,后展开议论。诗人描写山的高峻与江涛的汹涌,用词生动形象,像‘噫气专呼吸,横流以溟涨。’将江涛拟人化,仿佛有生命般呼吸涨落。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自然奇观的惊叹,也有对世人盲目迷信的批判。诗的前半部分展现大孤山的壮丽景色,后半部分则针对人们向大孤山乞灵的现象进行议论,主题思想围绕着人应该依靠自身的忠信而不是迷信神灵展开,体现出一种理性的思考,表达了对世风迷信的不满和对人自身力量的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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