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项羽故宫

明 · 徐渭 · 七言

原文
黄楼西畔徐州治,西楚当时作都处。尚馀一半长荆蓁,今作州仓积官米。
伯图巳自足奢豪,正好将金贮阿娇。如何拓土为宫室,不及咸阳一夕烧。
岂是鉴秦等殷夏,或因争战无闲暇。一朝泪尽帐中人,千古波沉台上瓦。
独破秦师无一人,亲将隆准放鸿门,英雄绝世无等伦。
牧羊之子一竖耳,谁遣黄袍拥在身,一为放弑蒙恶名。
总有奇勋不可赎,黄须判吏持大狱。噫嗟嗟,每当读史为三覆。
译文 / 白话释义

黄楼西边是徐州的治所,这里曾是西楚建都的地方。还剩下一半长满荆棘杂草之处,如今成了州里储存官粮的仓库。霸业已经足够奢侈豪华,本可正好用金钱来讨得阿娇的欢心。为什么开拓土地来建造宫室,还比不上咸阳宫一夜被烧光。难道是借鉴秦朝如同殷商夏朝(一样覆灭),或者是因为征战而没有闲暇(去建造更好的宫室)。帐中的美人一旦眼泪流尽,千古以来台上的瓦片就沉没在水波之中。独自击破秦军(时项羽英勇无敌),身边没有一个帮手,却亲自将高鼻梁的刘邦放走于鸿门,项羽英雄绝世无与伦比。放羊娃(指刘邦)不过是一个小角色罢了,是谁让他穿上黄袍登上帝位呢,(项羽)一旦背上弑君的恶名。即便总是有奇功也无法救赎,黄须的酷吏(指刘邦手下的官吏)还对他(项羽)进行严厉的审讯。唉呀唉,每当读史书时都会反复思考。

注释

荆棘杂草。形容荒芜杂乱的样子。;霸业,指项羽的霸业。;高鼻梁,此处指刘邦。《史记·高祖本纪》中记载‘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指放逐和弑君之事,这里指项羽背负的恶名。;指负责审讯等事务的官吏。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将项羽昔日建都之处如今变为州仓与昔日的霸业奢豪相对比,又将项羽的英勇无敌与刘邦出身低微却最终称帝对比,突出一种世事无常的沧桑感。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项羽既有惋惜之情,惋惜他有奇勋却因放走刘邦、背上恶名而最终失败;又有一种感慨世事不公的愤懑,认为项羽英雄绝世,而刘邦只是‘牧羊之子一竖耳’,却能称帝。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项羽故宫如今的荒芜‘尚馀一半长荆蓁’,营造出一种凄凉、衰败的意境。主题思想主要是对历史人物项羽的评判与感慨,既有对他失败命运的同情和惋惜,也有对历史发展的一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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