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石公招饮即席赋赠

清 · 缪荃孙 · 五言

原文
凌晨访石公,言过钵山麓
凄烟间微雨,小径踏新绿
升堂接尘论,咳唾皆珠玉
悠然心目爽,潭水清于沐
孤亭萝月肥,列岫松风谡
右丞华子冈,表圣王官谷
声名傲管邴,标格追范陆
名流时过从,云龙相角逐
胜地无所负,题诗等待束
金陵昔全盛,园林互回复
宫苑怀南唐,梵宇崇西竺
首数仓山叟,结搆洞岩腹
驴背故将军,诗窟留云宿
何幸际昌时,相与夸清福
河山忽破碎,运会逢百六
大厦一时摧,斫伐及草木
深夜叫鸺鹠,荒台窜麋鹿
天宇再澄清,精舍重卜筑
名山盛坛坫,小隐吟过轴
风流魏晋间,胜迹袁汤续
斯人久霄汉,传经剩高足
石公如虹气,胡为长偃伏
昨从粟末回,新诗駴殊俗
壮志甘泥涂,馀生付醽醁
东流一扬尘,四方同蹙蹙
火迫慨积薪,劫急感棋局
侧闻建章宫,复造西湖曲
丹青淡兵气,谈笑清胡服
吾侪本小人,所见逊食肉
旧雨来两三,提壶劝不速
红紫虽烂漫,春光仍满目
且赓山枢诗,莫效长沙哭
译文 / 白话释义

清晨去拜访顾石公,说是经过钵山脚下。凄冷的烟雾夹杂着细雨,在小径上踏着新生的绿草。进入厅堂交流,话语如同珠玉般珍贵。悠然间心中和眼中都觉得清爽,潭水比沐浴用水还清澈。孤亭上藤萝间的月色浓郁,成列的峰峦间松风簌簌作响。这里可比王维的华子冈,又似司空图的王官谷。名声超过管宁和邴原,格调追得上范仲淹和陆游。名流时常往来交往,如同云龙相互追逐。这名胜之地没有辜负众人,只等着把题写的诗稿整理成册。金陵往昔全盛之时,园林相互连接交错。宫苑让人怀想起南唐,佛寺尊崇着西方天竺。首先要数仓山老人,在山洞岩腹间构建居所。骑着驴的老将军,在诗的洞府中让白云停留栖息。多么幸运身处昌盛之时,可以一起夸赞这清福。国家山河忽然破碎,时运正逢厄运。大厦一下子崩塌,砍伐的灾难殃及草木。深夜鸺鹠鸣叫,荒台上有麋鹿窜过。天空再次清朗,精美的房舍重新建造。名山之上多有文人集会之处,小隐之人吟诗不断。有着魏晋间的风流,袁宏、汤惠休那样的胜迹得以延续。此人早已飞黄腾达,传授经学留下高徒。顾石公有着如长虹般的气概,为什么长久隐伏不仕呢。昨日从粟末回来,新诗震惊世俗。壮志甘心埋没于尘世,余生付与美酒。江水东流一旦扬起尘土(喻世事变幻),四方之人都忧愁不安。急迫的情形如同火烧积薪,劫数紧急如同棋局变幻。听说建章宫,又在西湖边建造。绘画能淡化战争的气氛,谈笑间能让敌人臣服。我们这些人本是平凡之人,见识比不上达官贵人。旧日的朋友来了两三个人,提着酒壶劝酒也不催促。红紫花朵虽然烂漫开放,春光仍然满溢眼中。暂且接续《山有枢》的诗,不要效仿贾谊的痛哭。

注释

山名,是诗中所涉及的地点。;原指咳嗽吐唾液,这里比喻谈吐不凡,话语珍贵。;形容风声呼呼作响。;管宁和邴原,是古代的名士,这里用来与顾石公比较名声。;范仲淹和陆游,借指顾石公的格调如同他们二人。;指高空,这里表示某人飞黄腾达的地位。;可能是一个地名。;美酒名,这里表示把余生寄托于饮酒。;忧愁不安的样子。;宫殿名,这里可能是借古喻今,代指宫室建筑等。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叙事、写景、抒情、议论相结合。开篇先叙述拜访顾石公的经过,如‘凌晨访石公,言过钵山麓’,简洁明了。写景之处细致入微,像‘凄烟间微雨,小径踏新绿’,通过‘凄烟’‘微雨’‘新绿’等意象营造出一种清幽的氛围。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情感复杂多样。既有对往昔金陵盛景的怀念,如‘金陵昔全盛,园林互回复。宫苑怀南唐,梵宇崇西竺’,又有对国家山河破碎的悲痛,‘河山忽破碎,运会逢百六。大厦一时摧,斫伐及草木’。同时还有对顾石公的赞美之情,将其与古代的贤达相提并论,表现出对他的敬重。在意境营造上,既有清幽宁静的山水之境,如孤亭萝月、列岫松风的描写,又有世事变幻的沧桑之感。主题思想上,通过对个人交往、金陵变迁、国家命运以及对顾石公的描述,反映出对时代的感慨,对人生境遇的思考以及对太平盛世的向往。诗中多处用典,如提到王维的华子冈、司空图的王官谷等,丰富了诗歌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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