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研歌

明 · 李之世 · 七言

原文
古砖何年入古穴,穿井出之土脉裂。十丈寒泉閟不泄,冷光一道吹阴雪。
金石匪儗色则铁,擘处恰似神工掣。有渍蚀痕蘸鬼血,其纹错缀细如缬。
面稍平之微凹凸,凹者似藏轻沈涅。以手揩摩气尚馝,锐首丰下存朴拙。
天然制与雕锼别,前人作事多不劣。不取其全因其缺,孤赏肯留耳目亵。
誓与重泉共封闭,神气澌尽土气歇。岂料终为后人窃,穴之所有化尘屑。
砖立其中神孑孑。或言文士精所结,毕竟难将物理洁。
奇物从来运世阅,一砖可悟恒沙劫。
译文 / 白话释义

古砖不知哪一年被埋入古墓之中,打井把它取出来时土的脉络都断裂了。十丈深的寒泉将它幽闭而不泄露,一道冷光仿佛吹动着阴冷的雪。它的质地不像金石而颜色如铁,断裂之处恰似被神奇工匠拉扯开的。有被侵蚀的痕迹仿佛蘸了鬼血,它的纹路交错连缀细如彩锦。表面较为平整又有些微的凹凸,凹下去的地方好像隐藏着淡淡的墨渍。用手摩挲还有浓郁的香气,尖端锐利底部丰厚保留着质朴古拙。天然形成和人工雕琢是有区别的,前人做事大多很不错。不取用它完整的部分是因为它的残缺,独自欣赏怎肯让耳目亵渎它。发誓要和黄泉一起封闭,精神气息消逝泥土气息也停歇。哪里料到最终被后人窃取,墓穴中的一切都化为尘埃碎屑。古砖伫立其中形单影只。有人说这是文人精神所凝结的,毕竟难以用物理现象来解释。奇异的事物从来历经世间的变迁,一块古砖可以领悟无尽的劫数。

注释

古同‘闭’,关闭的意思。;同‘拟’,比拟的意思。;分开、分裂的意思。;有花纹的丝织品。;香气浓烈。;尽的意思。;孤单、孤立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神秘、幽冷且带着历史沧桑感的氛围。从寒泉、阴雪等意象可看出,给古砖增添了许多神秘色彩。写作手法上,描写细致入微,如对古砖的外观‘有渍蚀痕蘸鬼血,其纹错缀细如缬。面稍平之微凹凸,凹者似藏轻沈涅。’通过对古砖的侵蚀痕迹、纹路、表面的凹凸等描写,生动地展现出古砖的形态。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古砖既有珍视之情,想要与重泉共封闭,不被亵渎,又有一种对古砖被后人窃取而改变命运的惋惜。主题思想围绕着古砖这一古老而神秘的事物,探讨它的存在意义、价值以及所经历的沧桑变化。古砖象征着一种历史文化的遗存,诗人通过对古砖的描述与感慨,表达对历史文化的敬重与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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