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美八分书歌

清 · 王士禄 · 七言

原文
期翁变体古文邈,斟酌其间八分作
中郎以还攻者稀,直数开元顾文学
于今苗裔仍东吴,短簿祠边旧栖托
我从笔阵推波澜,远绳乃祖真无怍
为言向来大有人,蹑汉追唐归宋郭
妙迹鄙人惜少见,馀子纷纷资力薄
乞君回笔书堂颜,鹄峙龙拿腕中落
当年海内无干戈,留都文物尤峨峨
不独槐市盛弦诵,兼复桃叶繁笙歌
入看祭酒解散髻,出醉美人金叵罗
雅负辨眼工小字,诗成自写无偏颇
尔时负贩重风雅,人传片楮兼金多
仙人昨过蔡经宅,清浅茫茫不堪索
虫刻居然非壮夫,萧条谁问韩陵石
儒衣僧帽顾阿瑛,老向江湖作逋客
醉书自署头陀苓,掷笔时时念今昔
此书珍重感君深,归来高揭南荣阴
卧看渴骥奔泉势,如见冥鸿避弋心
译文 / 白话释义

期翁创造的变体古文很是高远,他在其间斟酌创造出八分书体。自从蔡邕(中郎)之后研习这种书体的人很少,直接数到开元年间的顾文学(顾云美)。如今他的后代仍然在东吴地区,在短簿祠边延续旧的生活依托。我从书法的笔阵之中探究其波澜,远承他的祖先真无愧色。说起向来有很多这样的人,追踪汉代、唐代而归结于宋郭(可能是宋克等书法家)。我可惜很少见到精妙的笔迹,其余的人纷纷都是才力浅薄。请求您回笔书写堂匾,如鹄立龙跃般在腕下呈现。当年国内没有战争,留都(南京)的文化昌盛繁荣。不只是学府中盛行讲学诵读,而且桃叶渡一带也是笙歌不断。进去能看到国子监祭酒披散着发髻,出来看到醉酒的美人手持金叵罗(酒杯)。他很自负有善于鉴赏的眼力擅长写小字,写成诗后自己书写毫无偏差。当时的小商贩都重视风雅之事,人们相传一张书法作品价值兼金(很多钱)。仙人昨天经过蔡经的宅子,沧海桑田难以寻觅。雕虫小技终究不是大丈夫所为,韩陵山上的石碑如今也无人问津而显得萧条。穿着儒衣戴着僧帽的顾阿瑛,到老了在江湖上做逃亡之人。醉后书写自己署名头陀苓,放下笔时常常感怀今昔。您赠予的这幅书法我深深珍重,回来后高高地挂在朝南的屋檐下。卧着看就像渴骥奔向泉水的态势,如同见到高飞的大雁躲避弋箭的心境。

注释

汉字书体名。字体似隶而体势多波磔。相传为秦时上谷人王次仲所造。关于八分的命名,历来说法不一。;这里指蔡邕,东汉时期著名文学家、书法家,官至中郎将,故称。;后代子孙。;比喻书法。谓作书运笔如行阵。;无愧。;金制酒器,叵罗,敞口的浅杯。;这里指小商贩。;一片纸张,这里指书法作品。;韩陵山上的石碑,这里借指碑刻书法艺术。;逃亡之人,这里指漂泊江湖之人。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用典,如‘中郎’指代蔡邕,‘短簿祠’等都是借古地古人来引入对顾云美及其书法传承的叙述,使诗歌富有历史文化的厚重感。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顾云美八分书的敬重与喜爱之情溢于言表,通过描述其书法的笔势,如‘卧看渴骥奔泉势,如见冥鸿避弋心’形象地传达出书法的灵动与神韵。在意境营造上,诗人描绘了留都往昔的繁荣景象,‘不独槐市盛弦诵,兼复桃叶繁笙歌。入看祭酒解散髻,出醉美人金叵罗’,通过学府讲学、桃叶渡笙歌、祭酒的洒脱、美人的醉态等画面营造出一种文化昌盛、生活惬意的意境,而这种往昔的繁荣与当下书法艺术的某些寂寥(‘妙迹鄙人惜少见,馀子纷纷资力薄’)形成鲜明对比。主题思想上,一方面表达对顾云美八分书艺术的赞美,另一方面也流露出对文化传承、书法艺术在时代变迁中的兴衰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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