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门歌

清 · 王士禛 · 七言

原文
岷峨东下江水长,远从井络来吴乡
奔涛万里始一曲,古之天堑维朱方
北界中原壮南纪,鱼龙日月相回翔
中流一岛号浮玉,登高眺远何茫茫
长空飞鸟去不尽,江海一气同青苍
山外两峰远奇绝,双阙屹立天中央
左江右海辨云气,如为八裔分纪疆
江流到此一缚束,早潮晚汐无披猖
烛龙晓日出云海,山光照曜连扶桑
年来海戍未停罢,峨舸大舰来汪洋
胡豆洲前起烽火,徒儿浦上披裲裆
古闻京口兵可用,寄奴一去天苍凉
我愿此山障江海,七闽百粤为堤防
作歌大醉卧岩石,起看江月流清光
译文 / 白话释义

岷山和峨眉山向东延伸,江水悠长,远远地从井宿区域流到吴地。奔腾的波涛流经万里才拐了一个弯,这里自古就是天然的壕沟护卫着朱方之地。北面与中原相接使南方大地更加壮阔,鱼和龙在日月之下相互盘旋飞翔。江中的一座小岛名叫浮玉,登上高处眺望远方是多么的苍茫啊!天空中飞鸟不断远去,江水与大海相连,呈现出一片青苍之色。山的外面有两座山峰极为奇异绝妙,像两座宫阙一样屹立在天空中央。通过左边的江水和右边的大海辨别云气,就好像为八方划分了疆界。江水到了这里被约束起来,早潮和晚汐不再肆意泛滥。早晨烛龙(指代太阳)从云海中升起,山光映照连接到扶桑(神话中的日出之处)。近年来海上的戍守从未停止,大船战舰从汪洋驶来。胡豆洲前燃起烽火,徒儿浦上战士穿上裲裆(一种军衣)。自古就听闻京口的军队可用,可刘裕(寄奴)一去之后天下就变得苍凉。我希望这座山能阻拦江海,成为七闽和百粤之地的堤防。写了这首歌后大醉卧在岩石上,起来看江月流淌着清冷的光辉。

注释

岷山和峨眉山,是四川地区著名的山脉,这里指代江水的源头方向。;井宿区域,这里代指岷峨一带的地域。;古地名,这里强调此地在江防中的重要意义。;指江中的小岛名称。;这里形容潮水的肆意泛滥。;神话中的日出之处,这里用来形容太阳升起时山光映照的遥远范围。;一种类似背心的军衣,这里描写战士的着装,反映军事情况。;南朝宋武帝刘裕的小名,这里用刘裕指代往昔的英雄人物。;泛指今福建一带。;泛指岭南地区。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雄浑壮阔,开篇描绘江水从岷峨奔涌而来的宏大场景,给人以浩瀚磅礴之感,如‘奔涛万里始一曲,古之天堑维朱方’,让人感受到江水的悠长与险要。在写作手法上,一是运用夸张,如‘奔涛万里始一曲’夸大江水的奔腾路程,强化画面感;二是写景与抒情相结合,前面大量写景,后面联系到海戍之事,表达对国家海防的关切之情。情感表达丰富多元,既有对眼前壮美山河的赞叹,如‘长空飞鸟去不尽,江海一气同青苍’的美景赞叹,又有对海防现状的忧虑,从‘年来海戍未停罢,峨舸大舰来汪洋’可看出。同时还有对历史的感慨,像‘古闻京口兵可用,寄奴一去天苍凉’,体现出对往昔英雄的怀念和对当下局势的一种无奈。主题思想上通过描绘江海的景象,联想到海防与历史,表达出希望山河稳固,对国家局势的担忧以及对和平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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